白公馆片场。
林风重新换上那身紧绷西装,戴上墨镜。
今天拍摄男主李星河得知家族生意被抢,在书房里怒砸名贵花瓶的重头戏。
实景书房里,各种机位架设完毕。
打光板将红木家具照得发亮。
李星河坐在折叠椅上,两个化妆师围着他补粉。
他拿着个小镜子照来照去,嘴里嘟囔。
“哎呀,这打光会不会把我拍得太黑了?”
“等会儿砸瓶子的时候,机位记得找我最好的左侧脸角度啊,别把我发型弄乱了。”
周围的场务敢怒不敢言,只能赔笑。
林风在阴影里看得直嘬牙花子。
砸个花瓶还要找侧脸,当是在拍洗发水GG呢。
片场中央,道具组老大老高正带着三个手下,满头大汗地围着一辆铺着红天鹅绒的小推车。
推车上放着的,正是那件从白先生那里借来的、价值数百万的清代粉彩九桃天球瓶。
“都给我当心点!”
老高扯着嗓子喊,手心里全是汗。
“磕掉一块皮,把你们全卖了都赔不起!”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真古董。
为了追求特写镜头的质感,从白公馆管家那里借来的。
拍完特写,再换个一模一样的石膏仿品让李星河砸。
推车要经过一道门坎。
轨道槽正好卡在了门坎边上。
四个道具组的人推得呲牙咧嘴,轮子死活过不去。
他们又不敢用力,怕把瓶子颠下来。
大胡子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急得直拍大腿。
“快点啊!自然光马上就没了!”
副导演急得团团转。
正好一眼瞅见了摸鱼的林风。
“林风,快来帮忙。”
副导演跑过去,一把将林风拽出来。
“别在那装柱子了,赶紧过去搭把手,把你那一身腱子肉用起来。”
林风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副导,我这日薪三千可是只包站岗当背景板的。”
“干苦力得加钱啊,这是另外的价钱。”
副导演急眼了,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拍在林风手里。
“加加加,快点去。”
林风捏了捏钞票,秉持着加量也加价的牛马精神,慢吞吞地走上前。
“怎么弄?”
“你力气大,在前面把车头抬一下,我们从后面推。”
老高指挥道。
林风站在推车前端,伸出双手。
扣住金属扶手。
还没怎么用力。
咔嚓——
清脆的开裂声,在片场突兀响起。
那件立在红天鹅绒上的半人高天球瓶,从瓶颈处凭空撕裂出一道长纹。
裂纹尤如活物般向下蔓延。
哗啦啦。
当着众人的面,价值数百万的真品古董当场炸裂。
大大小小的碎瓷片砸落在推车和地上。
片场鸦雀无声。
大胡子导演张着嘴,指间的烟头掉在裤裆上,烫出一股焦糊味。
副导演双腿发软,滑跪在地。
老高保持着推车的姿势,彻底石化。
李星河手一抖,粉饼啪嗒掉在地上。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林风身上。
林风还保持着双手扶车的姿势。
他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片,又抬头扫视周围呆若木鸡的众人。
“那什么......”
林风眨了眨眼,打破了沉默,语气十分真诚。
“我说它是碰瓷的,你们信吗?”
短暂的停顿后。
“是你!!”
一声尖叫撕裂了片场的安静。
道具组老大老高猛地后退,指着林风。
“是你推车用力过猛!”
“把瓶子震碎了!”
“我刚才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
老高眼珠子布满血丝,口水四溅。
这可是几百万的东西,这锅要是背下来,卖房都不够赔的。
必须找个替死鬼。
“哎,饭可以乱吃,锅不能乱甩啊。”
林风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
“我手刚碰上金属杆,还没发力,它自己就裂了。”
“你这甩锅的速度,不去国宴颠勺可惜了。”
“放屁,不是你还能是谁?”老高急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