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邻居说过,王福生是个护犊狂魔,外人推你哥一把,他能拿铁锹追三条街。这种人,怎么会拿烟头去烫亲儿子?”
“那么,烫你的是谁?”
林风指著李秀兰。
“一个在砖厂干苦力、回到家还要面对烂赌鬼丈夫的女人。压力、愤怒、绝望,情绪总需要宣泄口。王福生喝醉了就死睡,她打不过清醒时的男人,这股火发在谁身上?”
“小儿子。”
王刚拼命摇头:“不对!我记得很清楚,是他打我妈,我妈哭.....”
“你那不叫记得,你那叫被洗脑。”
林风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十八年前的夏天。王福生像往常一样喝得烂醉,倒头大睡。李秀兰终于崩溃了。她拿起凶器,送走了这个烂赌鬼。”
“人死了,麻烦来了。”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为了掩盖罪行,李秀兰在后院挖了坑。但她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
林风看着王刚。
“你是那个最好的试验品。”
“案发时你才十岁。家里遭逢巨变,小孩的心理防御机制触发。这个时候,只要有人每天在你耳边念叨:‘你爸是个畜生’‘你爸拿烟头烫你’‘你爸抢了钱跑了’.....”
“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三年,五年。”
“长年累月的心理暗示下,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会自动把那些她亲手造成的伤疤,合理化成那个‘烂赌鬼父亲’留下的暴行。”
“你其实根本不记得王福生烫你。你记起的,只是你母亲想让你记住的故事。”
王刚张著嘴。
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秦昊听得头皮发麻。
这比直接杀人还狠。
把亲生儿子当成脱罪的工具,用谎言重塑了一个人的童年。
弹幕区已经被惊叹号淹没。
【卧槽,pua最高境界】
【把亲妈的暴行全算在死爹头上?这操作真特么丧心病狂。】
【难怪王刚死活要卖房子,他其实是在逃离自己潜意识里觉得不对劲的家。】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王强呢?”唐欣急忙问,“他刚才为什么急着顶罪?”
“因为他是共犯。”林风转头看向地上的王强。
“十五岁,已经具备了基本的认知能力。洗脑对他没用。而且好巧不巧,那天晚上,他应该目睹了全过程。”
“甚至.....”林风指著那个深坑,“那个埋尸的坑,就是他被逼着一起挖的。
王强浑身猛地一颤。
“出于对母亲杀人的恐惧,以及作为共犯的绝望,他只能选择帮忙隐瞒。这十八年,他活在什么样的阴影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也是他宁可去卖血割肾,也坚决不同意卖房子的原因。”
“一旦房子卖了,挖开地基,一切就完了。”
林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王师傅,宁死不卖老宅,真是个大孝子。”
“我说的对吗?李大妈。”林风转头盯着李秀兰。
王强梗著脖子怒吼出声:“放屁!这全都是你的推测!你在这编故事呢!你有证据吗!就是我拿铁锹砸的!跟别人没关系!”
他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做着最后的挣扎。
“强子。”
李秀兰跌坐在地上,盯着那个土坑。
“算了。”
她抬起头。
脸上的肌肉彻底松弛,破罐子破摔的疲态展露无遗。
“小林说得对,也该了断了。”
王强呆住。
“妈!你胡说什么!你别认!没有证据他们定不了你的罪!”
李秀兰没理会大儿子。
她看着自己长满老茧的双手,开始喃喃自语。
“十八年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只要闭上眼,就是福生那张沾著血的脸。”
“我是个苦命人。”
“嫁给福生之前,我就想过个安稳日子。可他除了赌就是喝。家里的米缸见底了,他还能去把买种子的钱偷出去输光。”
“那天晚上,他又喝得烂醉回来。”
“我让他交出这个月的生活费,他倒在床上打着呼噜,理都不理我。我看着他在那睡得跟死猪一样,想到第二天两个孩子连买作业本的钱都没有.....”
李秀兰扯了扯嘴角。
“墙角正好放著一把铁锹。我也没多想,走过去对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