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分明,这少年每一招都确是养吾剑法的正宗路数,但在他手中,这套以中正平和着称的剑法,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锐气。
尤其此刻施展的‘浩然长存’,本是一式守中带攻的招数,林平之却将剑舞得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
剑光闪铄间,他衣袂飘飘,宛若仙人舞剑,偏又暗藏杀机。
陆大有凑到岳灵珊身边,低声道:
“小师妹,这剑法……怎么感觉比大师兄使得还要……”
“要什么?”
岳灵珊下意识地问,目光仍追随着场中身影。
“要厉害。”
陆大有咽了口唾沫,
“可是明明招式一模一样啊。”
宁中则闻言,心中凛然。
这正是她最困惑之处——招式分毫不差,神韵却大相径庭。
养吾剑法讲究中正平和,这少年却使得剑意凛然,偏偏又不失正气。
忽然,林平之长啸一声,剑法再变。
最后一路‘天地正气’施展开来,但见他身形飘忽,剑光如网,整个人仿佛被一团银光笼罩。
剑风激得地上落叶纷纷卷起,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旋涡。
最奇的是,他每一剑刺出,剑尖都会轻轻点在一片落叶上,那叶子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始终悬在剑尖三寸之处,不落不飞。
“剑气留形!”
宁中则终于失声惊呼。
众弟子闻言皆骇然变色。
剑气留形是剑法练到极高境界的像征,整个华山派,除了岳不群,便只有宁中则偶尔能够做到。
可这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年纪,竟已臻此境?
林平之浑然不觉众人惊骇,剑招渐缓,使出一式‘返璞归真’。
长剑缓缓划弧,剑尖那片落叶随着剑势悠悠飘落,恰好落在他伸出的左手掌心。
他收剑而立,面不红,气不喘,仿佛刚才那番精妙绝伦的演示不过是信手而为。
庭院内一片寂静。
良久,宁中则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平之:
“你这养吾剑法……跟谁学的?”
“回师娘,是师父亲自传授的。”
林平之躬敬行礼,
“师父说,剑是心之刃,养吾剑法重在养心中正气。徒儿愚钝,只学得皮毛。”
只学得皮毛?
众弟子面面相觑,若这只是皮毛,他们这些苦练多年的,又算什么?
岳灵珊看着白衣胜雪的少年,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忽然想起令狐冲使养吾剑法时的模样——潇洒不羁,却少了几分这般凛然正气。
宁中则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不错,这确实是华山正宗的养吾剑法。”
她目光扫过众弟子,
“你们都看清楚了?日后要好生向平之……向你林师弟请教。”
这一声‘林师弟’,便是认可了林平之的身份。
众弟子纷纷称是,再看林平之的目光已带上敬佩。
宁中则同样在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她曾一度以为,大弟子令狐冲的武学天赋已是绝顶。
可如今见到林平之,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赋异禀,令狐冲与之相比,也要逊色不止一筹。
“这孩子,真是个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宁中则在心中暗道,同时也暗自诧异,自家丈夫藏得也太深了——
在外暗中收了这么一个天赋惊人的弟子,竟从未跟她提及过半分。
不过转念一想,她便也释然了。
养吾剑法乃是掌门必修武学,岳不群或许是怕过早将林平之带上华山,会引来其他门派的觊觎,或是怕门派内弟子心生嫉妒,才特意暗中培养,待他成才再让他上山。
这般考量,倒也合情合理。
思索间,宁中则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慈爱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陆大有,轻声吩咐道:
“大有,你速去后院,给你师弟准备一间干净雅致的房间,再备些衣物被褥,好生安置。”
“好嘞,师娘!”
陆大有连忙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应是,看林平之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能将养吾剑法练到这般境界,还能被师父暗中收为弟子,这师弟,绝非寻常人。
宁中则又转头看向林平之,笑容温和:
“平之,这段时间你便暂且留在山中安心住着,每日也可与同门师兄弟一同切磋剑法。”
“待你师父闭关出关,我们再为你举行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