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瞬间就活络起来,想着:打!这野猪非打不可!
可他就一个人,手里那杆老猎枪射程也就百十步远,野猪耳朵尖、腿脚又快,人还没悄悄摸过去呢,它们早跑得没影了。
琢磨了大半夜,他干脆在下午上工的时候,趁着蹲坑偷懒的空当,偷偷把这事儿告诉了堂叔赵刚,寻思着拉上何军哥俩,三个人一起,就算是守株待兔,也比他一个人干着急强。
赵磊听完,挠了挠头问:“赵哥,您不是外号叫‘赵炮’吗?怎么,这群猪还怕您开枪不成?”
赵福林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气得直拍大腿骂道:“放屁!那是杜勇强那个缺德玩意儿在背后乱嚼舌根!我啥时候承认过这个名号?!”
赵磊又追问了几句,这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上回赵福林拉着小舅子张二河,跟杜勇强一起进山打狍子,结果开了七枪,连根鸟毛都没碰着。杜勇强当场就翻了脸,一点肉都没分给他们,反而还拿赵福林取乐,硬给他安了个“赵炮”的外号,意思就是“专放空炮”。
还有一次,是赵福林和张二河采蘑菇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大猪卵子,也就是野猪撞断的老树桩,后来请杜勇强出山帮忙,按道理说,功劳得分一半才对。
可结果呢?人家就扔过来一副下水、一个猪头,再加三指宽的瘦肉,就算是把事儿“结清”了……
话还没说完,赵磊“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杜勇强?呸!这人可真够下作的!”
赵福林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说白了,还是我自己没本事……”
要是当时能打中一枪,他腰杆子也能挺得直直的。
现在可好,就算嘴硬,也没了底气。就因为那回闹得不愉快,以后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不想再跟杜勇强搭伙了……
何军把事情听明白了,心里也有了底,点头说道:“成!这猪群咱们有把握对付!不过咱得先讲清楚:我们用的两条狗,是刘大嫂家的。只要打到东西,先给她们分一股,剩下的,咱三个人平分。”
这话一说出口,又敞亮又干脆,一点弯子都不绕。
赵福林当场就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兄弟!够意思!太够意思了!”
何军摆了摆手,说道:“行啦赵哥,您把枪擦好,弹药备足;
石头,你回去把火铳、套索、铁夹子这些家伙事儿都带上;
我去刘大嫂家牵狗,半小时后,在我家院门口集合!今天,非得把这帮野猪给撂倒不可!”
赵磊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搓着手掌,一个劲儿地点头:“收到!哥!咱这就开干!”
何军刚现身,手里牵着大青狗,正靠在门槛上嗑瓜子的刘芳芳立刻抬眼。
“哎哟,又要往山里跑啊?!外面风刮得跟鬼嚎似的,你还真敢去!”
何军咧嘴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
“不跑咋办呢?家里好几张嘴等着吃饭,我不得多找点生计嘛。”
刘芳芳斜着眼睛看他,眼尾带着笑意,声音软软地拖长。
“得了吧,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咯。”
她这一眼,眼波流转满是风情,何军赶忙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
“今儿真不行!事儿多得像小山一样,以后再说。”
刘芳芳脸上一热,没再打趣,只是把嘴里的瓜子皮吐掉,顺手往何军衣兜里塞了两个烤得焦香的土豆。
“喏,拿着,别饿着。”
何军笑着接过:“放心,我命硬得很!”
他早就把狗训得服服帖帖,前几天连着喂了两次狍子心,这会儿牵着狗就跟牵自家猫一样轻松。
大青狗昂着头,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何军抬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门。
“乖孩子,今天好好表现,回来给你炖一大锅肥肉,让你吃个够!”
“汪!!汪!!!”
狗尾巴摇得像个快速转动的小风扇。
……
赵福林早就等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一看到何军背上背着弓,腰间别着刀,怀里还鼓鼓囊囊地揣着个弹弓,当场就愣住了。
“兄弟……你这装备……是打算打鸟还是打虎啊?!”
弓箭也就算了,勉强能派上用场;可弹弓?那不是小孩子用来打枣玩的吗?!
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之前听说他俩打猎收获不断,难道全是靠撞大运?
但转念又一想,比起杜勇强那种连半斤野兔肉都要克扣的人,何军和赵磊实在是豪爽大方多了!
听人说,他俩每次满载而归,总会给刘芳芳留一份;赵刚也信誓旦旦地证实过这事,赵福林当时就暗自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