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不厉害，你昨晚上不就已经体会过了吗？”
顾雯雯整个脸埋进被子里，红得仿佛能煎熟鸡蛋。何军笑得肩膀直颤，趁着天色还灰蒙蒙的，他牵起她软乎乎的手，把刚进门不久的新媳妇，仔仔细细、手把手地又教了一遍。
……
早上六点半，
一碗香气扑鼻的辣炒鸭蛋，搭配着何军熬得咕嘟冒泡的稠粥，顾雯雯吃得胃里暖洋洋的，可心里却忐忑不安。看着何军呼噜呼噜大口扒拉饭的模样，她硬是忍到咽下最后一口粥，才一把抓住他的手，神情严肃地说：
“何军，我知道你对我好。可咱家里这点细粮，经不起这么大手大脚地消耗啊！再这么炒鸭蛋、煮稠粥，三五天粮缸就得见底——这腊月还没到呢，难道咱们要喝西北风过年？”
她尝过饿肚子的苦头，知道过日子得精打细算。这不是小气，而是怕明天没米下锅。更让她发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炒个蛋就倒半碗油，
熬锅粥就抓一大把米，
旁人瞧见，还以为他们家粮仓连着国库呢！
何军擦了擦嘴，笑着说：
“够吃几天我心里有数。今天我就上山去转转，看看野物都爱往哪儿跑，回头打到猎物，就去赶集换粮食。”
如今政策放宽了，
镇上办起了大集，
背点山货或者提只兔子去换米换面，
没人阻拦，也不违法。
顾雯雯一听就着急了：
“你可别瞎逞强！没枪没猎狗，你一个人就往山里钻？万一碰到狼，或者摔下悬崖、在山里迷路了怎么办？
咱就老老实实地上工，挣工分、攒口粮，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行吗？
我嫁给你，图的就是踏实，可不是天天提心吊胆地等你扛着猎物回来！”
何军咧嘴露出笑容，伸出手轻轻刮了刮顾雯雯的鼻尖，满脸笑意地说道：“咱家媳妇这脑子转得可真快呀！”
“昨天在晒谷场，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不是都说你脚扭伤了嘛？”
“你就让我试个两天，看看能不能靠山过上好日子——要是真打到东西，咱这日子就能宽裕些啦！”
“要是连只兔子的影子都瞧不见，那咱再回生产队老老实实扛锄头，也来得及呀。”
见何军头脑清醒，没有被冲昏了头，顾雯雯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暗自寻思：
人呐，总得吃点亏才知道收敛，等他碰一鼻子灰，
连个野味都猎不到，自然而然就会乖乖跟自己去挣工分了。
至于“靠打猎发家致富”？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山里的那些野物又不是呆头呆脑的傻狍子，怎么会傻愣愣地蹲在那儿等你来抓？
屯子里有火药枪的人家可不少，
要是打猎真那么容易发财，谁还愿意顶着大太阳在地里刨食，累死累活地流汗去换粮票呢？
看到何军已经套上厚棉袄，扎紧裤脚，系好了绑腿，
顾雯雯顺手帮他把狗皮帽子戴正，叮嘱道：“出门在外小心点，再过几天就过年了，我趁这几天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利落。”
何军往怀里塞了几个硬邦邦的米团，点头应道：“行！中午你随便吃点，我估计下午肯定能回来。”
在跨过门槛之前，
他回头冲着媳妇儿挤了挤眼睛，笑嘻嘻地喊道：“听话哦，把炕烧得热乎乎的，柴火别舍不得用！”
顾雯雯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羞又急地直跺脚，啐了一口：“就你臭美！”
……
何军刚走出院门，
隔壁的赵磊就撒开腿跑了过来，
一把将几张零票子塞到何军手里，一边咂着嘴一边嘟囔：“给！杜勇盛那混小子托我给你的——他不好意思当着大伙的面赔门钱，天还没亮就跑到我这儿塞钱来了。”
何军挑了挑眉，笑着说：“哟，这小子还挺爱面子的？”
赵磊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呸！他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下次他要是再敢横，我照脸就抽他！”
何军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抽得好！”
寒暄过后，赵磊得赶着陪爹妈去上工，
临走前，何军顺便把赵秀喊了出来：
“婶子，秀儿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您肯定也放心不下，要不就让她先来我家待几天？雯雯正好歇着，照顾孩子也不费啥劲儿。”
崔晓霞乐呵呵地答应道：“行嘞！秀儿，听嫂子的话，可别淘气哈！”
赵秀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转身一蹦一跳地进屋去了。
何军随手“哐当”一声关上院门，
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雯雯，我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