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事呀?一封信就紧张成这样!”马馥湘说着,就吩咐身后的两个宫女,“你们两个带李学士去觐见太后,本公主还要留下来看看府上缺什么东西,好及时去采购,免得住过来以后缺这缺那,不方便。”
“是!”两个宫女带上李云博,应声而去。
可是刚到慈宁宫前,宫女就叫李云博前往会春园观花亭等候。原来,太后从不在慈宁宫见客,自己一急,差点忘了。不一会儿,陈太后就颤颤巍巍的进来了。李云博见了太后,倒身就拜:“下官叩见太后!”
陈太后连忙屏退左右,扶起他问道:“李长老,哀家的密令不是送到了你手上吗?还来找哀家作甚?赶快组织密使执行吧!”
李云博道:“这马希萼、马希崇兄弟,千万不能动用秘密力量诛杀,而且杀不得呀!请太后收回密杀令!”
陈太后怒道:“放肆!这是哀家第一道密杀令,难道你要抗令不从吗?”
李云博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此举不仅不能拯救楚国,而且会导致楚国内乱,其结果必然是家国分崩离析,社稷四分五裂。请太后明察!”
陈太后道:“王室罪人马希萼,背祖离宗,据拥朗州,勾结诸蛮多次攻打长沙,不该杀吗?而其弟马希崇,身居天策府左司马要职,却歪曲事实、挑拨离间,造成潭州、朗州兄弟反目,不该杀吗?”
李云博道:“太后之言甚是!马希萼、马希崇的确该杀不假,但万万不能动用湘水台的力量啊!”
太后一愣:“哦?哀家愿闻其详。”
李云博道:“太后,马希萼去年进攻潭州和王都长沙,表明他已犯上作乱,是大楚的乱臣贼子,应当旗帜鲜明的派大军讨伐,而不应采用秘密力量暗杀。就算杀死了马希萼,朗州的叛乱不仅不能解决,而且带来一系列后遗问题:第一,王上以佛治国,讲究佛心仁义,如若希萼被暗杀,王上自然会受到怀疑,将陷于口是心非、假仁假义的境地之中;第二,如若希萼被杀,其子年幼,各种势力必然会借机发难,内部争斗将会延绵不绝,朗州情势,必然一片混乱;第三,如若一旦朗州某位将领掌握权柄,必然会打着为朗州旧主马希萼报仇雪恨的旗帜,兴师讨伐潭州,说不定各州还会响应,到时候,楚国将重燃战火,必然大乱。这样一来,楚国将分崩离析。属下以为,这暗杀马希萼的计划,万万不能实行。”
太后听了,说道:“嗯,李长老言之有理。就算不杀马希萼,杀马希崇总可以吧。”
李云博反问道:“敢问太后,左司马何罪之有?”
陈太后道:“他勾结朗州,挑动马希萼反叛,罪当诛之!”
李云博道:“就算此事路人皆知,太后有什么证据表明马希崇通敌?”
陈太后道:“他身在长沙,心在朗州,这还不算吗?还要证据吗?”
李云博道:“诛心之词,当然不算!因为证据讲的是事实清楚,人证、物证齐全,太后,你有的只是流言和揣度,不能当证据!”
陈太后道:“反正,他犯下大错,王室有权利杀他!”
李云博道:“太后,马希崇是楚国天策府的左司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没有确切证据,怎么能够动用秘密力量将他处死呢?如若他被秘密处死,楚国王廷必然一片惊恐,朝臣人人自危,谁又站出来澄清事实对此负责?如果也怀疑王上,事情就更麻烦了。到时候,只怕王廷君臣离心,上下失信,危机重重,国将不国了。”
“不一定吧。如果密杀马希崇,那么作为胞兄的马希萼必定来长沙复仇,我等趁势将他除掉,岂不一箭双雕?”太后说完,不禁笑了起来。
李云博道:“太后计策,看似甚妙。但不知太后想过没有,如果杀了马希崇,马希萼以替弟弟报仇的名义讨伐潭州,那么他肯定会传谣各州,陷害王上无道,骨肉相残,擅杀大臣,如果各州响应,长沙岂不成了一座孤城,王上岂不成了孤家寡人?”
陈太后一愣:“有道理啊……哀家考虑欠妥,差点酿成大错,那就收回密杀令吧。但是,这些问题怎么办呢?不处理,将会越来越严重。岫南,你的意见呢?”
李云博道:“回禀太后,属下以为,楚国之内,王上为大。臣下叛乱,应当堂堂正正出兵讨伐,决不能姑息。而且,楚国六军十余万众,朗州数败,兵不过万,根本没必要采取暗杀策略。因此,要想方设法劝说王上出兵讨伐朗州。如若臣子有通敌之嫌,应当交有司查明真相,拿出确凿证据,再法办不迟。”
陈太后叹道:“可是这个马希广,天天忙着吃喝玩乐,就是不肯出兵,也不肯深究马希崇罪责,真拿他没办法呀!”
李云博道:“启禀太后,属下看来,这兵王上迟早会出的。不如我们湘水台派出密使,为打朗州做好前期准备?”
“你有把握希广会出兵?”陈太后站起来,看着李云博沉思一会儿问,“你这么肯定,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