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群摩肩接踵,刚才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道哪里去了,怎么也找不到了。“难道自己看错了?”李云博寻思道,“不可能!那青色僧袍,方头大耳的样子,烧成灰也不会忘记。而且,若边和尚已经云游到长沙的岳麓寺,不是他又是谁呢?”想到这里,李云博的心开始沉重起来,对看龙舟也没了兴致,更加深入细致地琢磨起这个来路不明而又行踪不定的和尚来。
按常理,和尚云游应该是多访名山大川里的古刹名寺,潜心专研某个寺庙独特的佛学文化,或者讲经说佛,切磋佛理禅心,路线都比较僻静。而这个若边,一路走的都是官道,而且就喜欢往热闹的地方凑,瑶池的爆竹节,岳麓山围猎,橘子洲的龙舟赛,难道这仅仅是巧合吗?他忽然想起弘道大师那日与他煮茶论佛对若边的评价,更是大吃一惊。师父说他已经离开了岳麓寺,可是他却还在长沙转悠。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突然间,他被一个匆匆过身的人狠狠地撞了一下,一个趔趄又撞在另一个人身上,险些跌倒。李云博踉踉跄跄地站稳步子,连忙向身后的人道歉。被撞着的人不悦的说了一句“慌慌张张地作甚”就走开了。李云博望着她的背影,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小姐,你撞的人原来是姑爷李公子,看个龙舟也撞在一起,真是缘分不浅啊!”李云博回过身来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刘如霜的丫鬟一边在那里幸灾乐祸的笑着,一边拉起歪歪斜斜的刘如霜。
李云博连忙调侃说道:“都是我不好,让娘子受惊了!”
丫鬟笑道:“小姐你急个啥?还没拜堂就往公子身上撞,羞不羞人啊!”
刘如霜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地骂道:“你这小妮子,硬要往这边挤,哪里看不一样呢?撞到了人,还怪我性急,回去看我用家法怎么收拾你!”
丫鬟还在装腔作势,故意躲到李云博身后,道:“姑爷救命呀!小姐的家法疼死人呢!她那拳脚,跟铁锤一样让人生疼,看样子活不成气了!”
李云博道:“好了好了,你不要得理不饶人了!说不定回去真的要挨家伙啦!”
丫鬟就停止嬉闹,说道:“小姐,小的在那边等你,你跟姑老爷好好聊聊吧。”扮了个鬼脸,兔子一样溜了。
刘如霜问道:“李学士是朝廷命官,怎么不上王上的观礼台,也在这里与民同乐?”
李云博道:“有事去了,没赶上船。”
刘如霜道:“难怪,我还以为大人来民间体察民情呢!这楚国都快完蛋了,朝廷上下还在放肆纵乐,把这端阳龙舟竞渡当着头等大事,真是死到临头,还忘不了及时行乐啊!”
李云博一把抓住刘如霜的手,将他拽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说道:“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样的话,不要命了!”
刘如霜挣开他的手,道:“迟早都是死,早死一点亦无不可。”
李云博道:“亏你还是侍郎的孙女、掌书记的千金!怎么这样信口雌黄!”
刘如霜揶揄道:“这有什么!我还是你李学士未过门的夫人呢!”
李云博怒道:“你就会跟我抬杠!你想死不打紧,刘府上下好几十口也都想死吗?”刘如霜听罢,无言以对。
李云博见她终于不再斗气,平静地说道:“如霜姑娘,我知道你对我心怀怨恨,但我以为,我们接触不多,我和你的隔膜主要还是误会。那天说你是杀家婆,还说什么牝鸡司晨、河东狮吼,都是气你的。现在,在下郑重向你道歉。就算做不了夫妻,做个朋友也好,你说对不对?”
刘如霜道:“李学士,小女子可担当不起!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也不奢望和你做夫妻,我们这未婚夫妻的样子都是装给别人看的。有没有误会我不知道,但我和你根本不是一路人。”
“真是瞎扯!我们有这样一个遥遥无期的婚约,也不正是你之所望吗?”李云博道,“其实,你我看似迥异,实者大同。比如,心系楚国江山社稷,也愿为此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再如,国难当头,我们都不愿受家室累赘,这样善意欺骗尊长并无恶意,又有何不可?”
刘如霜被他说中了要害,心里甚是服气,但表面还是不愿恭维,于是立在那里,懒得吱声,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李云博道:“如霜姑娘,我觉得,有机会我们很可能要一起共事,干一件谋求图存楚国的大事。你胆识过人、武艺超群,可以说是与我一起救亡图存的好搭档。说不定,我们还要天天呆在一起。”
“天天呆在一起?会是作甚呢?”刘如霜疑窦丛生,更加心急如焚,但又没有办法。她无可奈何地说道,“跟你打交道,真累啊!你能不能直截了当一些,别这样故弄玄虚,让人琢磨不透,真是急死人啊!”
“现在还不好说,因为我也不知道将职司何方。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