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烽火少年 第七章(3)
的山路向上攀登,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攀登这样的山路,本不算费力,但心中的急切与对徐仲雅的期盼,让李云博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不多时,便已气喘吁吁,衣衫也被汗水浸湿。但他丝毫没有停歇,只是稍作喘息,便继续向上攀登——他心中清楚,每多走一步,便离徐仲雅更近一步,离自己“胸怀图存”的理想,也更近一步。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的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山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李云博终于登上了山顶,远远地,便看到了掩映在古木之中的东华观。那是一座古朴典雅的道观,青砖砌成的院墙,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东华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古朴苍劲,透着一股道家的清静无为之气。

    李云博心中一振,连忙牵着马,快步走到道观门前,轻轻叩响了观门。“咚咚咚”的叩门声,在寂静的山顶上回荡,许久,才听到观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门外何人?”

    “在下李云博,特来拜见东野先生徐仲雅,听闻先生常来贵观与道长论道,烦请道长通报一声。”李云博的语气依旧谦和,眼中满是期盼。

    观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长走了出来,他目光温和,面容慈祥,上下打量了李云博一番,缓缓说道:“公子所说的徐学士,确实常来我观中闲谈,但今日并未前来。我观中诸位道友,也不知他前往何处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李云博的心头,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又破灭了。他望着老道长,语气中带着几分失落,又问道:“道长可知,东野先生约莫何时会再来贵观?在下甘愿在此等候。”

    老道长摇了摇头,说道:“徐学士行踪不定,来无影去无踪,我们也不敢妄加揣测。公子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先进观中歇息片刻,喝杯清茶,再作打算?”

    李云博心中虽失落,但也不愿辜负老道长的好意,只是他求贤心切,实在无心歇息,便对着老道长拱了拱手,说道:“多谢道长美意,在下还有事在身,就不打扰道长清修了。既然东野先生今日不在,那在下改日再来拜访。”说罢,便转身牵着马,缓缓离开了东华观的大门。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天边的余晖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美得惊心动魄,却也透着一股苍凉。山间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在身上,带着几分寒意,李云博衣衫湿透,被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垂头丧气地牵着马,脚步沉重,一步步沿着山路往下走,心中满是失落与惆怅——他已经跑了一整天,从徐府到刘府,再到这东华山上,辗转奔波,却始终未能见到徐仲雅的身影,这般辛苦,却一无所获,心中难免有些沮丧。

    走着走着,他便来到了东华观门前不远处的一棵古松之下。这是一棵偃松,树干粗壮,虬枝盘曲,苍劲挺拔,虽已历经千年风霜,却依旧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枝干斜斜地伸展着,仿佛在拥抱这山间的清风与明月。这棵偃松,长得极为奇特,根部裸露在外,一半已经化为磐石,另一半却依旧深深扎根在泥土之中,汲取着养分,顽强地生长着,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生命力。

    李云博实在有些疲惫,便牵着马,缓缓靠在这棵古老的偃松虬枝之上,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的清香,混杂着山间的水汽,让人稍稍平复了心中的烦躁与失落。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徐仲雅的那首《东华观偃松》,那几句诗,如同刻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不由得脱口诵了起来:

    半已化为石,有灵通碧湘。

    生逢尧雨露,老直汉风霜。

    月滴蟾心水,龙遗脑骨香。

    始于毫末后,曾见几兴亡。

    他的声音,低沉而舒缓,带着几分疲惫,却也透着几分虔诚,在寂静的山间回荡,与山间的风声、松针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他一边诵着这首诗,一边睁开双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这棵偃松,身临其境,细细体会诗中的意境,心中的失落与惆怅,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感悟所取代。

    他望着这棵偃松,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徐仲雅的这首诗,写得实在是太绝了!开篇一句“半已化为石,有灵通碧湘”,便将这棵偃松的奇特模样描摹得淋漓尽致,根部半化为石,却依旧有灵性,与这湘江之水相通,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韵。“生逢尧雨露,老直汉风霜”,更是借偃松自喻,历经风霜,始终坚守本心,刚正不阿,不向权贵低头。

    再看那“月滴蟾心水,龙遗脑骨香”,更是妙笔生花,想象奇特,将偃松的精神气韵表现得活脱脱、跃然纸上。月光洒下,如同蟾蜍心中滴落的清水,晶莹剔透,滋养着这棵古松;松脂散发着清香,仿佛是神龙遗留下来的脑骨之香,悠远绵长,沁人心脾。

    最后一句“始于毫末后,曾见几兴亡”,更是意境深远,引人深思——这棵偃松,起初只是一株小小的幼苗,历经千年风霜,见证了无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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