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山蟹佐酒·烟火安居
蟹的泥味,只有山泉水滋养出来的鲜甜。

    “好香啊。”张春兰吸了吸鼻子。

    张晓峰揭开锅盖看了看,螃蟹壳已变成了深红色。他用筷子夹了一只出来,放在碗里,端到张春兰面前。“尝尝。”

    张春兰吹了吹气,用手撕下一只蟹腿。蟹腿肉雪白雪白的,冒着热气。她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好鲜!而且还有点甜!”

    “真的假的?”二狗子也夹了一只,学着张春兰的样子撕下蟹腿。蟹壳轻轻一掰就裂开了,露出里面白嫩嫩的肉,一缕一缕的,在热气里微微颤着。他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恩!好吃!真的跟我们吃的螃蟹不一样!而且不腥!晓峰哥,同样是螃蟹,我也没看你放什么,为什么做来就比我们做的好吃呢?”

    陈木根也尝了一只,点点头。“确实不错。这肉紧实,不象田里螃蟹那样水垮垮的,吃起来有嚼劲。”

    周福生蹲在溪边,剥开蟹壳,用筷子挑了一点放进嘴里,慢慢品着,然后重重点头:“春兰,你也吃,真的太好吃了,大哥的手艺太好了。”

    前世的张晓峰吃过阳澄湖大闸蟹、舟山梭子蟹,甚至进口的帝王蟹,但最好吃的,却是有一年去川西徒步时,在一个老乡家里吃到的一盆清煮山螃蟹。那老乡也是把螃蟹捉来,在水里养了大半天,再洗得干干净净,清炖了一大锅,甚至只加了盐,那味道却让他记了一辈子。老乡说,这山螃蟹对水质要求高得很,水稍微脏一点就活不了。

    “这算什么手艺。”张晓峰夹了一只放在碗里,“山螃蟹这东西,越简单的做法越好吃。只要水质干净,洗干净了,加盐巴煮就足够了。”

    “等下次,你再给我们做那个麻辣的。”二狗子满嘴蟹肉,含糊不清地说。

    “行,过几天你来我家做工的时候我就给你们做个麻辣的。不过我那边的螃蟹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没福生这边的好,所以也只能做麻辣的。”

    一群人围坐在溪边石头上,晒着午后的太阳,吃着山螃蟹,喝着周福生上次在公社打的红苕酒,大声说笑。山风吹过来,裹着溪水的凉意和螃蟹的鲜香,吹得人浑身舒坦。螃蟹吃了一只又一只,蟹壳堆了一大堆。

    张晓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苕酒,看着周福生和张春兰并肩坐在一起。

    张春兰正帮周福生剥螃蟹,把蟹腿肉一条条撕下来放在他碗里,周福生憨憨地笑着,时不时也给她夹一筷子。两人剥螃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拇指按住蟹壳两侧轻轻一掰,壳就裂开了,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肉。

    这大山深处,又多了一户人家。从此以后,这山里不再只有他和青雪两个人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福生,我先回去了。青雪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要得,大哥,那你慢慢走!”周福生站起来送他。张春兰也站起来,朝张晓峰挥了挥手。

    张晓峰带上竹弩和猎刀,叫上墨墨,沿山路往回走。走到半路,他回头看了一眼——周福生的木屋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茅草屋顶已全部苫好了,竹编泥墙也糊了大半,再过两天,这两间屋子就能住人了。

    “墨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