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第二支竹箭飞出去,那只野鸡刚飞起来不到两米就被射中,掉了下来。墨墨冲过去,叼着野鸡跑回来,尾巴摇得都快飞起来了。张晓峰捡起地上的野鸡掂了掂,每只都有两斤来重。他把野鸡放进背篓,拍了拍墨墨的头。“不错,再回去竹林转转,看能不能搞点竹虫。”
墨墨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主仆二人转了方向往竹林走去。
那片竹林还是老样子,密密匝匝的竹杆直插云宵,竹叶在头顶织成一片绿色的天幕。
张晓峰在竹林里转了一会儿,检查了几根老竹子,没找到竹虫。倒看见几只竹竹蜂趴在竹荀上啃得正香,金褐色的甲壳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张晓峰眼睛一亮。竹竹蜂,这东西炸了吃又香又脆,上次吃了大家都说好吃。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手法娴熟地开始捕捉。不一会儿,带来的布袋里就装了小半袋,掂了掂,够一盘了。
“够了,收工。”他把布袋口扎紧,背起背篓,带着墨墨往木屋走。
回到家已下午五点多了。斜阳照在木屋的茅草屋顶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陆青雪正坐在坝子上收晾晒的被褥,见他回来,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布袋。“打到了?”
“恩,一只野兔,两只野鸡,还捉了些竹竹蜂。”张晓峰把猎物放在灶台上。
“竹竹蜂?上次吃了我一直都还想着呢。”陆青雪眼睛亮了。
“竹林里多得很,以后想吃你就说,我随时去捉。”
张晓峰把野兔和野鸡拎到沁水凼边开始处理。野兔剥皮,开膛破肚,内脏掏出来扔给墨墨和黑虎——两条狗早蹲在旁边等着了,丢过来就埋头狂吃。野鸡烫毛拔毛,开膛去内脏,清洗干净。竹竹蜂用盐水泡了一会儿,剪掉翅膀和硬腿,只留身体和那几条小腿,沥干水分。
灶台生火,铁锅里倒进菜籽油。油温渐渐升高,冒起细密的青烟。等油温降到六七成热,张晓峰把处理好的竹竹蜂倒进锅里。竹竹蜂一进油锅,油花四溅,一股浓烈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弥漫在整个灶屋里。
“好香。”陆青雪吸了吸鼻子。
张晓峰把炸好的竹蜂捞出来沥干油。锅里底油留着,放入野花椒、辣椒段、野蒜末、野山姜末爆香,再把炸好的竹蜂倒回去快速翻炒,最后撒上盐。一大碗香辣竹蜂摆上了桌,金黄酥脆,油光发亮。
接着又做红烧野兔。野兔剁成块,焯水去血沫。锅里倒油,油热了把兔肉倒进去翻炒,加姜、蒜、干辣椒炒出香味,倒酱油,加开水没过兔肉,盖上锅盖小火慢炖。炖了半个多钟头,汤汁收得差不多了,兔肉红亮亮的,又香又嫩。
两只野鸡留着明天再吃。又炒了一盘野菜,焯水后加盐和醋凉拌,清清爽爽。
饭菜端上桌——香辣竹蜂、红烧野兔、炒野菜。墨墨和黑虎的盆里也倒了狗粮。陆青雪夹了一只竹蜂放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恩,还是这个味道。”
“多吃点,补身子。”
两人吃过饭,张晓峰收拾了碗筷,又烧了一锅热水,把木盆端进卧房,让陆青雪洗了脚。陆青雪坐在床沿上,张晓峰蹲在地上,帮她把脚擦干,又把被子铺好。
“你先睡,我去灶屋把野鸡处理一下,不然怕坏。”
陆青雪点点头,躺下盖好被子。走了半天山路,她也确实累了,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安静。
张晓峰把野鸡剩下的肉用盐和花椒、辣椒腌了,挂在灶台上方熏着。
收拾完,他走到卧房门口,看了一眼陆青雪——她睡得很香,手搭在肚子上,嘴角微微翘着,象是在做一个好梦。
张晓峰轻轻关上门,走到坝子上,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脊线。墨墨走过来趴在他脚边,把头搁在他膝盖上。黑虎也凑过来,趴在他另一侧。
山里的夜很静,只有山涧的水声和偶尔几声夜鸟的啼叫。青雪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过几个月,这大山深处就要多一个小生命了。
他摸了摸墨墨的头,墨墨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
“墨墨,咱家越来越热闹了。”
墨墨摇了摇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呜声。
远处山涧的水声哗哗地响着,象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