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炖狼肉放进嘴里。狼肉比狗肉粗,不是很好吃,但炖得久了,肉已软烂,箩卜吸饱了肉汤,勉强还能入口。
张晓峰又夹了一筷子蒜苗炒狼肉,蒜苗的辛香和狼肉的野味混在一起,麻辣鲜香,比炖的更有滋味。
其他人却觉得这简直是人间美味,吃得开心极了。
“狼肉,我还是头一回吃。”周书记夹了一块,嚼了嚼,“味道不错嘛。”
“那可不。”牛德旺端着碗坐在门坎上,呼噜呼噜扒了一大口饭,“老年人说狼肉大补的。”
李公安笑道:“确实不错,好吃。”
坝子上不时有村里的人拿着大碗来打肉。
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大婶打了一大勺箩卜炖狼肉,又舀了一勺蒜苗炒狼肉盖在上面,端着碗蹲在坝子边上,跟旁边的几个妇女边吃边摆龙门阵。
几个老汉坐在黄角树下,碗里的狼肉堆得冒尖,边嚼边夸牛德旺这事办得地道。
几个半大小子吃完一碗又去打第二碗,被自家大人揪着耳朵骂“饿死鬼投胎”,缩着脖子嘿嘿笑,筷子却没停。
刘木匠的媳妇也来了,端着一碗狼肉坐在人群边上,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多了些血色。
吃过饭,张晓峰跟着公社的人一起离开了牛家冲。
牛大顺也跟着一起去公社——他要去办理临时护林员的手续和证件,顺便帮张晓峰背狼骨和狼皮。
狼皮牛德旺已简单处理过了,用草木灰搓了几遍,还没硝好,但没什么味道了。十来斤狼骨也装在背篓里,炕得很干。
一路上,地里的苞谷苗已经栽满了,一片绿油油的景象,晨光洒在叶片上,露珠闪着碎银般的光。
田里是一厢一厢用塑料薄膜盖着的秧苗,薄膜下面水汽蒙蒙,秧苗已有手指高了,要不了几天就要开始插秧了。
几个社员扛着锄头在田埂上走,远远看见张晓峰一行人,都打起了招呼。
到了陈家沟,院子里只有周福生两口子和陆青雪。
三人正坐在坝子上摆龙门阵——陆青雪晒着太阳,手时不时摸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张春兰在旁边缝补衣裳;周福生蹲在地上磨猎刀。两条狗在坝子上撒欢,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陈木根和木根嫂都到集体上坡去了,两个孩子也在外婆家上学,平时很少回来。
几人见张晓峰,都迎了上来。牛大顺把狼皮和狼骨从背篓里腾出来放在陈木根家堂屋里,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就背着空背篓去追公社那些人。
张晓峰坐在院子里喝着陆青雪倒的开水,跟他们聊了聊这几天的事。又坐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无聊,站起来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我出去走走。”
张晓峰沿着田埂慢悠悠地走。田埂边的野花开得正盛,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
几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的矮凳上晒太阳,手里搓着草绳。
走到一块大田旁边时,张晓峰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这块田刚翻过不久。田后壁有一个水凼,直径一两米,凼边几棵野芋的叶子遮住了半边水面。凼水呈深绿色,看不清有多深,凼面上偶尔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有货。”他自言自语,站起来转身就往陈木根家跑。
“福生!找盆子、水桶、渊兜!快!”张晓峰冲进院子就喊,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
周福生见状转身就往灶房里跑。墨墨和黑虎也兴奋起来,见主人这么高兴,也跟着瞎乐呵。
张春兰和陆青雪对视一眼,笑了笑。
“这是要干啥子?”张春兰放下手里的针线。
“田后壁有个水凼,看样子有货。走,捉鱼去。”张晓峰接过周福生从灶房里翻出来的水桶和渊兜,又找了几个盆子摞在一起。
“我也去。”陆青雪放下手里的毛衣站起来,摸了摸肚子,“在屋里都快闷出病来了。”
“行吧,那你小心点。”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水凼走。
墨墨已跑到最前面。周福生挑着水桶走在前头,张春兰提着渊兜走在他后面。紧接着是打着空手的陆青雪,黑虎跟在她脚边。张晓峰端着盆子走最后。
到了水凼边,张晓峰先把盆子放在凼沿,撸起袖子,卷起裤腿,脱了鞋,光着脚踩进凼边的软泥里。泥巴冰凉,从脚趾缝里挤出来。
“先把凼里的水浇干。”他在水凼周围筑起一圈泥埂子,拿起水桶舀了一桶水往泥埂子外泼去。周福生拿起另一个水桶也添加了。两人一桶接一桶地舀,哗哗的水声在田间回荡。
浇了十多分钟,凼里的水位明显下降,已能看到底下黑黝黝的淤泥。又浇了几桶,凼底彻底露出来了——淤泥在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几条鲫鱼在浅水里扑腾,尾巴拍得泥水四溅。一条黄鳝从泥里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