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猎锋对弈·暗战无声
破坏。这是在告诉他:你的手法,我看得懂。就象他能看懂老黑的脚印一样,老黑也能看懂他的陷阱。

    张晓峰蹲在陷阱旁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老黑在这片山里待了一两个月,他熟悉的山林,老黑也熟悉了。现在这场对决,是两个技艺相当的猎人的对决,比的是智慧,比的是胆量,比的更是谁能活到最后。

    第四天,张晓峰终于察觉了真正的动机。

    那是在一条山涧边的泥地上,他发现了一处被踩乱的脚印——很乱,象是有人在这里搏斗过。但仔细甄别后发现那些脚印只属于一个人。老黑到底要干什么?

    张晓峰沿着山涧往上走,在离脚印三十米外的地方找到了一处折断的灌木枝。枝头的断口上有一小撮灰白色的毛——比猪鬃硬,根部有一层细密的绒毛,既不是狼,也不是豹,更不是野猪。这究竟是什么?他一时也没有头绪。他把那撮毛用纸包起来揣进兜里。不管这东西是什么,老黑绝不是来打猎的——他是在集结猛兽,要用猛兽来围杀自己。

    第五天中午,张晓峰又发现自己布置的一处陷阱被破坏。这一次,老黑直接一刀砍断了麻绳。干脆利落。这已不再是试探,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张晓峰在一根老松树下停下来。树干上有一道新的刮痕——是刀刃刻意划出来的。”号,然后将刮开的树皮掀掉,露出下面黄白色的木质层。”号,张晓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老黑要把这记号范围内变成猎杀场。

    当天下午下起了大雨。雨一下就是几个钟头,等雨停了,地上到处都是泥泞和水洼。张晓峰知道这是个机会——对两个猎人来说都是。

    他专门挑老黑最有可能经过的局域,设了好几处假陷阱,设得很明显——麻绳系得松松垮垮,绳扣打得外行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甚至在陷阱旁边还故意踩乱了一小片苔藓。这些假陷阱没有实际作用,只是想稍微吸引下老黑的注意力。老黑发现这些笨拙的陷阱,反而会停下来琢磨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圈套。

    第六天清晨,张晓峰来到第一个假陷阱的地点。活扣被拆了,拆得很干脆。他没有意外。接着走到第二个——也被拆了,但拆法不同。剩下的几处不出意外全被拆了,但可以看出老黑越拆越心浮气躁。这些陷阱张晓峰本就没什么目的,只是单纯想戏弄他一下,没想到那家伙拆一处就琢磨张晓峰这么做的目的,后来越拆越发现自己被耍了,气急败坏。张晓峰真没想到还起了这么个效果。心浮气躁,是两个猎人对决里的大忌。

    他心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被戏耍了的老黑肯定不会这样算了,周边肯定有他的布置。

    张晓峰马上检查周围环境中可能的危险点。从土质到岩壁,从岩石到灌木丛,终于在离断绳二十米外的一棵野樱桃树下找到了一个用干苔藓掩盖的坑,不少大黄蜂正在进进出出。

    猎经上有记载——这叫“蜂陷”。坑不深,大约成人两个拳头大小,坑上铺伪装,里面放着一个用青竹片做的小笼子。竹片之间留着大黄蜂进出的空隙。笼子里面装着从动物身上刮下来的组织,引大黄蜂来啃噬。老黑知道张晓峰一定会回去检查被拆的假陷阱,会去找水源。而这个蜂陷正好设在到水源的必经之路上。只要张晓峰踩到那层干苔藓,竹笼就会松脱,笼子里的大黄蜂就会受惊瞬间涌出。

    张晓峰慢慢收回脚,抬头环顾四周,目光在灌木密集之处一扫而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没有去毁掉那个蜂陷,而是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掰了一根弹力极好的青竹枝,用麻绳做了个简易的弹杆,把弹杆的一端固定在野樱桃树的树干上,另一端对准蜂陷的位置。然后又在地上钉了一根木桩,在木桩上绑了个活扣,将弹杆拉弯绷在木桩上,再用一根细麻绳绑了节细树枝,靠近蜂陷竹笼上的触发机关,再一路牵到弹杆上。

    老黑肯定会来这里检查这个陷阱。一旦靠近触发弹杆——虽然这根本伤害不到这种高手,但弹杆的主要目的不是造成伤害,而是触发蜂陷。到时候看他被自己做的陷阱伤到,会是什么表情。

    雨终于停了。山涧里的水声被放大了好几倍,空气清新得象被洗过一样。太阳从云层缝里漏出来,照在一片苔藓地上,反射出湿漉漉的亮光。

    张晓峰决定主动出击。他绕了十几里山路,从后面翻进那片被老黑当作猎场的原始深山边缘,沿着一条干涸的山涧往里走。

    走了将近两个钟头,他来到一个很隐蔽的山谷。四周山壁徒峭,藤蔓从崖顶垂下来。山谷里有条小溪,溪边有几棵被野藤纠缠得看不出原形的大树。树下的苔藓地上有一处被踩平的痕迹——是人留下的,边缘还很清淅,最多不超过一天。

    张晓峰蹲下来,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里地势低矮,四面环山,避风又隐蔽,有水源,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老黑应该在这里待过——也许现在还在。

    越往前,痕迹越多。一处被清理过的灌木丛,几根被踩断的枯枝,一棵老松树上树皮被剥掉了一块,露出下面洁白的木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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