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坐在大队办公室的长条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红苕稀饭,呼噜呼噜几口就见了底。墨墨趴在他脚边,正埋头对付盆里的狗粮加稀饭,尾巴时不时扫一下地面。
周福生背着土铳来了,牛大顺也到了。牛大顺今天特地穿了一身补丁没那么多的干净衣裳,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三人背上枪,唤上墨墨,出了大队部。
此时的牛家冲还很安静,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村口黄角树下蹲着抽旱烟摆龙门阵,看见三人走过,热情地打着招呼。
出了村,沿山路往山里走。晨雾在林间飘荡,路边草叶上挂满了露珠,走不了几步裤腿就湿了一圈。墨墨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三人跟上了才继续往前跑。
走了将近一个来钟头,到了昨天发现云豹尸体的地方。云豹尸体还躺在那棵老松树下,皮毛上沾满了露水和泥土,云状斑纹已显得黯淡。
张晓峰蹲下来,抽出猎刀,在石头上蹭了两下刀刃,开始动手。一张破破烂烂的豹皮被剥了下来,上面几乎全是老虎抓烂的口子。“拿来也没啥大用,给墨墨和黑虎垫窝倒是巴适。”张晓峰把豹皮卷起来,塞进背包。
接下来是剔豹骨。张晓峰用猎刀把肩胛骨、腿骨、脊椎骨一根一根剔下,不留一丝残肉。
牛大顺在旁边帮忙,看得认真,张晓峰每剔一根骨头就跟他讲一下要领——刀要贴着骨缝走,不能硬剁,硬剁骨头就碎了。
整副豹骨架剔好,用布包好,塞到周福生背篓里,有个十多斤的样子。
豹肉扔在林子里,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小动物清理干净。
三人一狗继续朝前走去。走的方向跟他之前追踪老虎的路线完全不同——豺狗群肯定会躲着老虎走。
张晓峰一边走一边留意地上的痕迹。豺狗的脚印比狼小,比狐狸大,前爪的趾印比后爪深。这些知识在猎经上都记得很清楚,但真正在山里找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又走了将近一个钟头,墨墨忽然停下来,对着一丛灌木嗅了嗅,回头对着张晓峰叫了一声,尾巴摇了摇。张晓峰走过去蹲下一看——灌木丛下面的泥土上,有一串清淅的脚印。
“是豺狗的。脚印很新,应该就是这两天留下的。”张晓峰站起来,朝前方望去,“墨墨,上。”
墨墨带着他们循着气味往前追。越往前走,豺狗的踪迹越明显。
“这群豺狗是被虎威吓破了胆,慌不择路了。”张晓峰指着地上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你看这步幅——时深时浅,时大时小,有的地方还拐了急弯。”
周福生扛着土铳跟在后面,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四周:“大哥,这豺狗群大概有多少?”
“从这些脚印来看,大概有四五只。”张晓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顺着密林深处望去,“它们被吓得协同作战能力大打折扣。这正是清理它们的最佳时机。要不然等恢复过来,就是一个大麻烦了。”
又追了半个多钟头,山势渐渐开阔起来。张晓峰认出这片林子——前面不到两里地就到周福生他们的窝棚那里了,那条小溪已隐约可见。豺狗竟被虎威逼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墨墨猛地停了下来。身体瞬间绷紧,脊背上的毛根根竖立,尾巴僵在半空中,死死盯着前方——这是猎犬发现猎物的反应。
张晓峰立刻蹲下,举起手示意身后两人停下。他把98k从肩上取下来,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压低声音:“应该是找到了。”
三人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慢慢往前摸。越靠近,空气中那股腥骚味就越重。豺狗的气味比狼更骚,带着一股酸腐的味道,是长期吃腐肉才会有的那种恶臭。
走了大概几十米,张晓峰停下来,轻轻拨开前面的灌木枝。
前方三十米,五只豺狗正挤在一片乱石堆里休息。灰褐色的皮毛,尖耳朵,四肢细长,尾巴蓬松而粗大,有气无力地甩着。一只公豺狗趴在全群最中间——那是头豺,体型比其馀四只都要大一圈,脖子上有一圈颜色更深的鬃毛。这些豺狗明显精神不振,身上好几处抓伤,有只腿还瘸了,有只耳朵少了半边,看起来很是惨淡。
张晓峰仔细观察了一圈。乱石堆周围地形很理想——背后是陡崖,两边是灌木丛,这位置对它们来说本是为了躲避,但现在反而成了逃不出去的牢笼。
他压低声音对周福生和牛大顺交代:“福生,你们俩留在这里堵住退路。要是它们往回跑,直接用枪招呼。我和墨墨从正面杀过去。”
周福生点点头,和牛大顺在灌木丛两侧各选了一个位置蹲下来。周福生把土铳端平架在树杈上,手指搭在扳机上。牛大顺没有枪,只带了把长柄柴刀,紧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那群豺狗的方向。
张晓峰带着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