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雪,火小点。”张晓峰说。
陆青雪把灶膛里的柴抽出两根,火势立刻缓了下来。
等油温降到六七成热的时候,张晓峰把处理好的竹竹蜂倒进锅里。竹竹蜂一进油锅,油花四溅。他用锅铲轻轻翻动,让每一只都均匀受热。慢慢炸着,竹蜂的颜色从金褐色变成了深褐色,再变成金黄酥脆的样子,表面鼓起一层薄薄的酥壳。
一股浓烈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弥漫在整个灶屋里。那香味比竹虫的香味更浓更香,李建国闻到这香味,放下铅笔,又走到灶台边。
“这香味……”他使劲吸了吸鼻子,“还真香。”
“香吧?等会儿吃起来更香。”张晓峰把炸好的竹蜂捞出来,沥干油,放进大碗里。
锅里的底油留着,放入野花椒、辣椒段、野蒜末、野山姜末爆香,再把炸好的竹蜂倒回去快速翻炒。最后撒上盐、花椒面、辣椒面、芝麻。
一大盆香辣竹蜂摆上了桌。每一只竹蜂都金黄酥脆,裹着一层薄薄的辣椒和花椒,芝麻粒粘在壳上,油光发亮。
那香味飘出灶屋,飘到坝子上,连在蓄水坝那头干活的陈木根几人都闻到了,二狗子老远就开始吸着鼻子。
“好香!张哥在做好吃的!”
接着张晓峰又炒了几个菜——一大盘炒野菜、一大碗蛋花汤、一大碟辣白菜。野鸡蛋不多只掏到三个,只能打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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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木根带着四人扛着工具从蓄水坝那边回来了,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他们径直来到屋后的沁水荡边洗了手脸后回到灶屋。
“蓄水坝那边都清理完了,地基石也安好了。”陈木根坐下来,端起水碗灌了一大口,“地基挖下去将近一米才到硬土层,搬石头垒地基费了不少功夫。机房那边地基也平整好了,地基石全部安好。”
“好。”李建国说,“今晚我画一份详细的施工图,明天按图施工就行。”
何田水笑着说:“累是累了点,但一闻这香味就不累了。”
“都回来了?开饭吧!”张晓峰招呼道。
众人围着方桌坐下来,看着那盆金黄酥脆的竹竹蜂,都愣住了。
“这是?”二狗子指着竹竹蜂,“竹竹蜂?”
“对,就是竹竹蜂。”张晓峰一边给众人倒酒一边说,“尝尝。”
李建国第一个夹了一只,但筷子举到半空中又停住了。他看着那竹蜂——金黄色的脆壳,虽然在辣椒和花椒的包裹下香味诱人,但要把它放进嘴里,还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李技术员,您先尝尝。”张晓峰笑着看着他,“绝不骗你,好吃得很。”
李建国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将竹蜂放进嘴里嚼了嚼。他的腮帮子动了动,咬了几下,然后表情从之前的将信将疑变成了满脸惊讶。
“恩!”他使劲嚼了几口咽下去,连连点头,“好吃!又脆又香!而且壳是酥的,里面肉嫩得很!”
众人这才纷纷动筷子。陈木根夹了一只放在嘴里嚼得咔嚓响,眼睛瞪得溜圆。“晓峰!这东西也太香了!我都不知道竹竹蜂这东西能这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竹林里多的是。”张晓峰端起酒杯,“来,喝一杯,今天大家辛苦了。”
众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这酒是上回陈木根送的红苕酒,有点冲但够劲。
陈木根和二狗子几人吃得完全停不下来。那盆竹蜂看着满满一大盆,几双筷子一起上,吃得飞快。二狗子嫌筷子慢,索性用手抓着吃。那香辣酥脆的味道配上红苕酒,简直是绝配。灶屋里热气腾腾,煤油灯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红扑扑的。
一人也就喝了一杯,便收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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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陈木根把做好的收折床搬了进来。床不大,一米二宽,虽然都是用的旧料,但陈木根把每块板子都刨得平整光滑,榫卯结构严丝合缝,四条腿还可拆卸,床板也可以三折收起。
“陈哥,你这手艺真是绝。”张晓峰蹲下来看了看榫卯接头,严丝合缝,一点缝隙都没有。
陈木根嘿嘿笑了。“这算啥。”
陆青雪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被褥铺在收折床上。被褥是今天刚洗了晒过的,还有股阳光的味道。她把枕头摆好,又在床边放了卧室那把靠背椅当床头柜。
“李技术员,条件有限,您将就一下。”陆青雪不好意思地说。
李建国看了看收折床,又看了看干净的被褥,笑着说:“我们下乡搞测量的时候经常睡在野外,有个草垫子就算不错了。这有床、有干净被褥,已经很好了。”
天已经黑透了。陈木根四人打着手电筒,沿着山路回陈家沟。他们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山风吹过树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