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的两匹骡子也牵来了,鼻子里喷着气,蹄子刨着地。背上的驮筐又大又深,两边的筐子装满砖头少说能驮好几百斤。
陈木根站在队伍前头,叉着腰。“老少爷们,今天这活是帮搬砖瓦水泥,共一百块的工钱,但分到我们头上还是按多劳多得算,最低的也给五毛一个人,壮劳力挑得多的一块两块都可能,看自己的能力赚了,妇女老人娃娃伙负责搬砖牵骡子!都听指挥,莫乱!我们一趟就弄完。”
人群发出一阵嗡嗡声。五毛钱背点东西进趟山,对于挣工分的老幼来说,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年代除了工分换粮换钱,其他能挣钱的机会少得可怜,一年到头手里头能有几块十块现钱就算不错了。
“没问题,进趟山都能挣一两块,老少爷们都拿出力气来,莫偷懒!”
张晓峰站在旁边看着这阵势,心里头踏实了。怎么给工钱是陈木根的事,这人办事靠谱。他走到陈木根身边:“我去公社办点事。”
“去吧,放心。”陈木根拍拍胸脯,“我晓得咋办,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张晓峰点点头,背起背篓往公社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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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轻车熟路来到周书记办公室。门开着,周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文档,手里夹着烟,烟灰缸里堆了一小堆烟头。
“周书记。”
“晓峰?”周书记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不是昨天才来了吗?”他站起来指了指椅子,“坐,是有事?”
“不坐了,周书记。昨天办事办晚了,没去给林站长报道,今天去报道,顺便来看看你,也没什么事。”张晓峰从背篓里拿出报纸包的布放在桌上,“书记,这是我从杭城带回来的一点心意,昨天忙就忘了给你。也就七尺布,你拿去做套衣裳。”
周书记拿起纸包捏了捏,嘴角带笑但不拆开。“你这娃儿,去杭城还带什么礼物给我。”他把纸包放在一边,“行,那我就收下了。结婚证和户口都办好了吧?”
“办好了。”张晓峰点点头,“我把我媳妇户口直接落到张家湾了,是农村户口。”
“啊?”周书记愣了一下。
“没事。”张晓峰笑了笑,“我是护林员,日子都在山里过。城镇户口在山里没用处。对了,派出所说了我的户口得转到林业站。”
周书记点点头,“你不说我都没想起这事。不过你先等你们队上把宅基地这些该分配的给你分了再来,到时再按派出所那边要求办,来找我就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张晓峰便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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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书记办公室出来,张晓峰去了林业站。林业站在公社东头,是一排单独的平房。
张晓峰直接来到站长办公室,墙上贴着林业分布图和各项规章制度。林站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头喝茶看报,搪瓷缸子里泡着老荫茶,办公桌上铺着今天刚到的报纸。
“林站长。”张晓峰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林站长抬起头,摘下眼镜。“晓峰?你回来了?进来,坐。”
张晓峰走进去,从背篓里拿出另一包布放在桌上。“林站长,我从杭城带回来的一点心意,七尺布,您莫嫌弃。”
林站长接过纸包掂了掂,笑得很温和。“你这娃儿,去探亲还带礼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问了一下杭城那边情况咋样,张晓峰一一答了。
“林站长,我想借用一下电话。”张晓峰说,“回来的时候说好给我大舅哥报个平安,昨天忙忘了。”
“没问题。”林站长指了指办公桌旁边那部黑色电话机,“你打就是了。”
张晓峰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让总台那边转接杭城,等了起码十分钟才接通。
“喂?哪位?”陆建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点沙哑,象是熬了夜。
“大哥,是我,晓峰。我和青雪已经到家了,昨天事有点多,忘了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晓峰!”陆建军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震得张晓峰差点把听筒拿开,“你咋才打电话啊!你不晓得我这边有天大的事找你?你们到家就好,青雪还好吧?”
“青雪没事,好着呢。大哥,啥子事这么急?”
“我跟你说——”陆建军深吸了一口气,象是在平复激动的心情,“前几天杭城市公安局专门来找你了。”
“找我干什么?”张晓峰愣了一下。
“你忘了?你帮他们打跑了抢夺重型犯人的劫匪,还帮铁路公安抓到几个惯偷,你当时怎么都没跟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