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打个电话,打到巴渝那边。”张晓峰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过去,“老同志,麻烦您。”
老头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点了点头。“打哪里?号码好多?”
张晓峰报了一串号码——是刘副厂长办公室的电话。
老头拿起电话,摇了几下手柄,对着话筒喊了一嗓子:“总机,帮我接巴渝清江县钢铁厂刘副厂长办公室。”那边说了几句,老头又说:“恩,对,就是那个。快点啊,长途贵得很。”
等了好一阵,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刘副厂长的声音。
“喂,哪个?”
“刘厂长,是我,张晓峰!”
“晓峰?”刘副厂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小子咋个打电话来了?在杭城那边咋样了?还好吧?你们啥时候回来?”
张晓峰笑了。“都好都好。刘厂长,我打电话是有事想麻烦您。”
“说噻!啥子事!”
张晓峰把买水力发电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你等等。”刘副厂长的声音顿了一下,“你是说,你买了一台5kw的水力发电机?鬼子国进口的?”
“对,已经付了钱了。厂里答应帮我们运到市里的火车站,我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货肯定比我先到,得你帮忙接下。”
“行!没得问题。”刘副厂长爽快地说,“我安排车和人去火车站接货,先放到我们厂里。等你们回来了我们再想办法帮你弄上山。”
张晓峰心里头的大石头落了地。“那就太谢谢刘厂长了!”
“谢啥子谢!咱们是啥子关系。”刘副厂长的声音很认真,“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啥时候回来?”
“就这几天,票还没买。”
“行,回来咱们好好喝一场。”
“好。”
挂了电话,张晓峰长长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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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陆家,已经是中午了。
陆青雪正坐在客厅里织毛衣,看见他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
“咋样?买到了?”
“买到了。”张晓峰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收据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她,“一千六百块钱,厂里还帮我们运到市里的火车站,刘副厂长那边也答应安排车去接货。”
陆青雪接过收据看了看。“一千六百块呢,你不心疼?”
“心疼啥子?”张晓峰笑了,“以后在山里就不用过没得电的日子了。等你生了,晚上喂奶也不用摸黑了。这钱花得多值啊!”
陆青雪靠在他肩上,心里也高兴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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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张晓峰吃过饭后没得闲着,又跑了一趟钢铁厂去找何主任。
何主任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看见张晓峰进来,放下报纸笑了笑。
“张同志,还有啥子事?”
“何主任,我想跟您请教一下这台发电机的安装流程。”张晓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我对这个东西不太懂,怕回去弄不好,想请您指点指点。”
何主任点了点头,站起来从文档柜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头抽出一沓资料。
“这是厂家给的说明书和技术资料,都是鬼子国字,看不懂。局里当时还特意找人翻译了一下,把重点内容都写在了后头。”他把资料递给张晓峰,“你拿回去慢慢看。”
张晓峰接过资料翻开看了看。前头是密密麻麻的日文,后头几页是手写的中文翻译,字迹工工整整。
“何主任,您能不能给我讲一讲?我边听边记。”张晓峰翻开小本子拿起笔。
何主任见他这么认真,也不推辞,坐下来开始讲。张晓峰一笔一划地记,写得工工整整。
何主任指着资料上的示意图,说得不紧不慢。“安装的时候,首先要调整水轮机的基础水平和高程。这个很关键,基础不水平,机器运转起来就会震动,时间长了轴就偏了,整个机器就废了。”
“咋个调?”张晓峰抬起头。
“用水平仪和千斤顶。先把基础预埋件找平,然后用水平仪测量水轮机底座的平面度。要是发现不水平,就用千斤顶在低的地方微调,一边顶一边测,直到水平为止。高程偏差要控制在正负两毫米以内,太高了水流冲击力不够,太低了水轮机会被淹。”
张晓峰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何主任看他记得认真,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水轮机调好了,接下来是发电机,再接下来是联轴器、电气接线、辅助系统、试运行、安全维护……何主任讲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