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得了?”陆父心里头翻涌着一股无名火。
他是这个家的家长,一家之主。他说的话就是圣旨,谁都不能违抗。
可现在,他的权威正在被挑战。
“行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火气,“都别说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事我已经定了。”陆父一字一顿,“青雪必须把娃打了,跟那个张晓峰断了。谁都不许再替他说话。”
“爸——”陆建国刚开口。
“你闭嘴。”陆父打断他,“你连个工作都没有,有啥资格插嘴?”
陆建国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下头,手指攥得紧紧的。
陆母看不下去了。“老陆,说话别这么难听。”
“咋了?”陆父声音提高了,“我跟你们说,这事没得商量。谁再替那个张晓峰说话,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豆豆被吵醒了,在里屋哇的一声哭出来。赵兰芝赶紧起身进去哄。
陆建军站起来脸色也不好看。“爸,话太重了。”
“重?”陆父冷笑一声,“我还嫌轻了呢。建军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偏向那个张晓峰,我连你一块不认。”
陆建军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爸,我不是偏向谁。”他说,“只是觉得这事得慎重。青雪肚里有娃,贸然打掉对她身子也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让她生下来?”陆父盯着他。
“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啥意思?”陆父声音越来越大,“你是觉得我老糊涂了,还是觉得我在害青雪?”
“爸,你冷静点。”陆建国也站了起来,“大哥不是那意思——”
“你闭嘴!”陆父指着他的鼻子,“成天在外头瞎混,你晓得啥?”
陆建国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陆母终于忍不住了。“老陆!你够了!”
陆父愣了一下看着陆母。
“你咋骂孩子呢?”陆母眼睛红了,“建国是不争气,可他也是你儿子。你这么说他,他心里好受?”
陆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转过身走进自己房间,“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陆母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陆建国站在那儿低着头一动不动。陆建军叹了口气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别往心里去。”他说,“爸就那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陆建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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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雪坐在房间里,门关着,灯没开。
她坐在床边摸着肚子,听外头的动静。
一开始没在意,这些天习惯了——家里人说什么她都当没听见。反正不管说啥,她都不会改主意。
可后来听见大哥说了一句——“他对青雪应该是真心的。”
心猛地跳了一下。
大哥说的是谁?是张晓峰吗?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大哥又说了什么“身手了得”“收得住手”“用命保证”之类的话。
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这些天她以为自己哭够了不会再哭了。可听见大哥说这些,还是忍不住。
张晓峰在等她。
张晓峰在杭城等着她,还被大哥关进了派出所。
张晓峰受了伤,还跟大哥打了架,还说了“用命保证”这样的话。
她想起山里的木屋,想起他给她做的每一顿饭,想起他笨拙地哄她开心的样子,想起他说“以后每年都会这么热闹”时眼睛里闪着的光。
想他。想见他。
陆青雪擦擦眼泪站起来走到窗前。窗户被大哥锁了打不开,通过玻璃能看见外头的景象。
楼下路灯亮着,街上空无一人。
她在心里默默想:“我一定会出去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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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会议不欢而散。
陆母回了房间,陆建军和赵兰芝带着豆豆回了自己家。陆建国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了半天呆。
他看着姐姐紧闭的房门,心里憋得慌。
想起小时候姐姐带他去买糖葫芦,自己舍不得吃把最大的留给他。想起姐姐考上高中那年高兴得抱着他转圈,说“建国你也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想起姐姐每次回家都偷偷塞给他几块钱,说“别跟爸妈说,自己留着花”。
姐姐对他这么好,现在姐姐有难了,他却啥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