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事。”张晓峰笑了笑,“走,上去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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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车上。
王德厚坐在对面发呆,旁边那个年轻姑娘正对着小镜子梳头。
“回来了?”王德厚看着他们端着面条,咽了口唾沫,“这面条好多钱一碗?”
“四毛。”张晓峰坐下来,把一碗面递给陆青雪,自己端起另一碗。
“四毛?”王德厚咂了咂嘴,“外头才两毛一碗,这贵一倍哟。”
“火车站嘛,都恁个。”张晓峰挑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煮得有点软,但肉臊子香,辣味也足。热乎乎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
陆青雪小口小口吃着,吃了几口抬起头:“晓峰,我有点渴。”
张晓峰从背篓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她。陆青雪喝了两口,又继续吃。
对面王德厚看着他们吃,又咽了口唾沫。旁边那年轻姑娘也时不时瞄一眼,眼神里带着羡慕。
“老哥,你们也去买点噻。”张晓峰说,“吃口热乎的,还要坐一天多的车。”
“好!好!”王德厚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打开,里面包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他数了数,拿了八毛,剩下的小心包好揣回去。
“麻烦帮我看下行李,我带闺女下去吃碗面。”
“行,你去嘛,放心。”
王德厚带着那个年轻姑娘下了车。张晓峰知道,那是他女儿,叫王秀兰,十五六岁。这次跟着去杭城看她叔叔,看能不能找个临时工留在城里。这年头,农村姑娘都想方设法往城里奔。
大约过了一刻钟,两人回来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嘴角还沾着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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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XH站停了一个钟头,准时发车。
出了省城,窗外的景色又变了。平原渐渐没了,换成了连绵的山丘和田野。
车厢里又热闹起来。
新上来的旅客找座位、安行李,各种口音混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有人聊天,有人打牌,有人吃东西。
张晓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象是在养神。
实际上,他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从站台上买面条那一刻起,那道阴冷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跟着他,象一根细针扎在后背上。不疼,但让人很不舒服。
张晓峰微微睁开一条缝,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车厢里人来人往,过道上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靠着座位打盹。
有几个面孔他注意到了——
一个穿灰棉袄的中年男人,坐在斜对面,手里拿着份报纸。但从头到尾没翻过一页,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一个留平头的年轻人,站在过道里,靠着座位,象是在闭眼打盹。但眼皮时不时动一下,露出一条缝。
还有一个穿军大衣的胖子,坐在后面几排,跟旁边的人聊着天,可目光时不时往这边飘。
这些人看似互不相识,但张晓峰注意到,他们之间偶尔会交换一个眼神——短暂得几乎察觉不到。
“团伙。”
张晓峰在心里下了判断。
他的目光继续搜寻。
终于,在车厢连接处,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鸭舌帽。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袖子里,帽檐压得很低。乍一看就是个等厕所的普通旅客,但张晓峰一眼就看出门道——那个位置选得好,整节车厢所有人的动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张晓峰仔细回想。
昨天在小站,他确实看见鸭舌帽下了车。但那趟车在那个站停了起码二十多分钟,足够他从其他车厢重新摸上来。
现在,这个人盯上自己了。
张晓峰摸了摸腰间——猎刀还在。
进站时被查过,但这年头的安检不严。车站的人看见他的护林员证件,上面有“可持枪械、狩猎武器”的字样,盖着公安和林业两个鲜红印章,介绍信是去杭城探亲,也没为难,让他带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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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峰,我又想上厕所了。”
陆青雪忽然低声说,脸微微红了。
“好,我陪你去。”张晓峰站起来,“正好去接点热水,把饭盒洗了。”
他拿起两个空饭盒。
两人穿过过道,往车厢连接处走去。
张晓峰注意到,他们经过的时候,那个灰棉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那个平头年轻人也睁开了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又闭上了。
鸭舌帽还靠在门框上。
见他们走过来,微微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