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票难求·天价黄牛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张晓峰站在路边,有点发愁。冷风吹过来,他缩了缩脖子。

    又走进一家招待所——“东风招待所”。门脸更小,在一栋老楼的一层。

    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扎着两条辫子,穿着蓝色工作服,正在看报纸,报纸翻得哗哗响。看见张晓峰进来,放下报纸。

    “住宿?”

    “恩。”张晓峰把工作证递了过去。

    姑娘看了看,皱起眉头,翻了翻。“你这个不行啊,得公社开的介绍信才行啊。”

    张晓峰叹了口气,正要走,姑娘忽然叫住他。

    “等一下。”

    张晓峰回头。

    姑娘尤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看了看门口。“你清江县的,没介绍信,没招待所能办入住的。”

    “哎!看来,只能去火车站看看,找个地方挡挡风,猫一晚吧!”张晓峰摇摇头。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要承担不少风险的。万一上面来查,我这工作就没了。”姑娘的声音更低了,手指在柜台上画圈。

    张晓峰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多少钱?”他直接问。

    姑娘伸出五根手指,张开巴掌。

    五块。正规住宿一晚才一块钱。这是翻了五倍。

    但张晓峰却没尤豫。

    “行。”他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过去,钱是新的,嘎嘎响。

    姑娘接过钱,飞快地揣进兜里,左右看了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钥匙上拴着个小木牌。

    “202,明天12点前退房。热水早上六点到八点半,晚上也是六点到八点半。现在这时间没热水了,我这里有瓶水你提去用。”

    她从柜台底下提出一个暖水瓶,竹壳的,放在柜台上。

    “谢谢。”张晓峰接过钥匙和暖水瓶,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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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墙上糊着报纸,有些地方发黄卷边。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张晓峰把暖水瓶放在桌上。

    用暖水瓶里的水兑了点凉的,倒进脸盆里,洗了把脸,又擦了擦身子。

    躺到床上,被子裹紧,闭上眼。被子有点薄,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这一夜,睡得不太踏实。床太硬,硌得后背疼,被子有点薄,后半夜冻醒了两次。外头街上还时不时有汽车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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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张晓峰就起来了。

    退了房,往火车站走去。

    火车站离招待所不远,走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火车站比汽车站大多了,一栋三层楼房,广场上人来人往,有扛着大包小包的,有抱着孩子的,有蹲在地上抽烟的。

    张晓峰走进售票大厅。

    大厅里人不少,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弯弯曲曲的,一直排到门口。有人排队排得无聊了,蹲在地上打盹,有人靠着墙站着,有人坐在行李上。

    张晓峰找了个队伍排上,慢慢往前挪。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半天才动一步。

    排了半个多小时,才到窗口。

    “同志,买两张正月初十到杭城的票。”

    售票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铁路制服,戴着帽子,面无表情。翻了翻票本,摇了摇头。

    “初十的没了。”

    “那十一的呢?”

    “十一的也没了。”

    “十二的呢?”

    “初十到二十的都没了。”售票员不耐烦地说,“你过几天再来看看吧。”

    张晓峰愣了一下。“一张都没有?”

    “一张都没有。”售票员已经开始招呼下一个人了,朝后面喊,“下一位!”

    张晓峰被挤到一边,站在窗口旁边,看着人群,心里头凉了半截。初十到二十的票都没了。这怎么办?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同志,那有没有别的日子的?早一点的也行。”

    “早一点的也没有。”售票员头也不抬,低头翻票本,“年前到杭城的票,一个月前就卖完了。你早点不来买,现在来,哪还有?”

    张晓峰这才想起来,这年头火车票可以提前一个月买。他以为初十的票,腊月二十几来买应该还有,没想到早就卖光了。

    张晓峰站在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脑子里乱糟糟的。这怎么办?难道不去了?这怎么回去跟青雪说啊!她肯定很失望吧!盼了这么久。

    他叹了口气,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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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凑了上来。

    “兄弟,去哪里?要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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