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事夹了一筷子黄鳝丝,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一下子亮了,筷子又伸过去了。
“好吃!又麻又辣又鲜,黄鳝肉嫩得很,一点腥味都没有!周书记,这谁做的?”
“晓峰做的啊。”周书记指了指张晓峰。
“张同志,你有这手艺?”李干事又夹了一筷子,腮帮子鼓鼓的。
正吃着,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农业办的刘主任,五十来岁,脸膛黑红,嗓门大得很,老远就听见他说话。
“周书记,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自己躲在这儿吃好的,也不叫我一声!”刘主任一屁股坐下来,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筷子使得飞快。
“你鼻子倒灵。”周书记笑了,“这是晓峰做的黄鳝,你尝尝。”
刘主任尝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嚼着不说话了,又夹了一筷子。“这黄鳝做的,比我上次在县招待所吃的都好吃!那招待所的师傅还吹牛说是祖传手艺,我看比不上晓峰。”
张晓峰不好意思地笑了。“刘主任过奖了,就是瞎琢磨,山里人嘛,跟野味打交道多了。”
门又被推开了,这回进来的是两个人——武装部的王部长和妇联的赵主任。
“周书记,我们可是闻着香味来的。”王部长四十来岁,方脸浓眉,声音洪亮,穿着军绿色的棉袄,“你这儿藏了什么好东西?整栋楼都闻到了。”
“来来来,都坐下。”周书记招呼他们,“今天晓峰做了个黄鳝,大家都尝尝。”
赵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圆脸,笑起来很和气,穿着蓝色棉袄。她夹了一筷子黄鳝丝,细细地嚼着,点点头。“好吃!这黄鳝做得嫩,又入味。晓峰,你是怎么做的?教教我,我回去也做给家里人吃。”
“赵主任,这做法有点费油。”张晓峰笑着回到。
赵主任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那就算了。这年头,谁舍得用那么多油做黄鳝?”
不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派出所的几个公安,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
“周书记,我们……”
“行了行了,都坐下吧。”周书记大手一挥,“今天人多热闹,都别客气。挤一挤。”
七八个人一下子涌进来,围坐在桌边。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的,椅子不够,又去外面搬了根条凳,挤一挤,刚好坐下。骼膊碰骼膊,筷子都快打架了。
“别光顾着吃啊!喝酒!喝酒!”周书记笑着说,“还有这骨头,你们尝尝,晓峰说这个下酒最好。”
李干事夹了一根炸骨头,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几下,连骨头带渣一起咽了。“脆得很!又香又辣,好!好!这黄鳝骨香!”
“真的?”刘主任也夹了一根,嚼了嚼,连连点头,端起酒杯。“好东西!这下酒绝了!周书记,来!碰一杯!”
酒杯是二两的杯子,倒得满满的,酒香混着菜香,满屋子都是味道。
“来,大家先走一个。”周书记端起酒杯,站起来,“晓峰是我们公社的好同志,工作认真,本事大,不久前独自一人猎了一头三四百斤的大黑熊,救了一个孩子的命。这杯酒,敬晓峰!”
众人端起酒杯,齐刷刷看着张晓峰,十几双眼睛都盯着他。
张晓峰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周书记,您过奖了。”
“坐下坐下,别站着。”周书记按着他坐下,“今天没有上下级,都是朋友,放开喝。”
众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酒辣得直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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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刘主任喝得脸红红的,像关公,话也多了,舌头都大了。“晓峰,救了县钢铁厂刘副厂长儿子的事,在县里开会的时候,听人讲过,你是真英雄啊。当时好几个人都在夸你。”
“运气好而已。”张晓峰端起酒杯,“刘主任,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干了。
王部长也端起酒杯,拍拍张晓峰的肩膀。“晓峰,下次带我进山转转?我好久没打猎了。”
“行啊。”张晓峰笑了,“王部长什么时候有空,随时来找我。”
“好。”王部长拍拍胸脯,“开了年,不忙了我就到山里找你。”
李干事喝得有点多了,脸红得跟猪肝似的,话也多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张同志,你这黄鳝是怎么做的?能不能教教我?我回去做给我媳妇吃,让她高兴高兴。”
“行啊。”张晓峰说,“你记着,先用草木灰把粘液去掉,洗干净,煮熟,把肉撕成丝,骨头裹上面粉炸脆,肉丝也用油炸一下,再配上辣椒花椒炒。油记得要多放点,不然不好吃。”
李干事还真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用铅笔头记在上面。“草木灰去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