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一棵野菜贴着地面长,茎叶柔滑,叶子上还有露水。
“是。”他掐了一片叶子闻了闻,一股清香味。
陆青雪高兴了,拿柴刀轻轻挖起来,连根带土。“多挖点,这里这个多。”
挖完后两人沿着山坡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找。冬天的野菜不多,但仔细找还是能找到的。背阴的地方有荠菜,一丛一丛的。向阳的地方有野油菜,黄花开了一点。溪沟边还有水芹菜,绿油油的。
陆青雪看见什么都要问一声,象个小学生。
“晓峰,这个能吃吗?”
张晓峰看了一眼。“车前草,能吃,就是有点苦。混少点就行,采吧。”
“这个呢?”
“蒲公英,也能吃。采嫩点的。”
“这个呢?”她指着另一丛。
“这就是野蒜苗,好东西!”张晓峰眼睛一亮,“采回去咱们炒腊肉,香得很。不过这个别跟那些混到一起了,单独放。”
陆青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象两道月牙。“那多采点,晚上给你炒腊肉。”
两人一边走一边采,背篓里的野菜越来越多。荠菜、野油菜、车前草、蒲公英、马齿苋……什么都有,堆了大半背篓。
到下午,两人走到一片背风的山洼里。这里暖和些,地上的草还绿着。陆青雪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一棵大树。
“晓峰,你看那树上长的是什么?”
张晓峰走过去一看,树干上长着一丛黑乎乎的东西,一簇一簇的,跟耳朵似的,肥嘟嘟的。
“木耳!”张晓峰高兴了,声音都高了八度,“好东西,这个炒肉好吃得很,滑溜溜的。”
张晓峰小心地把木耳摘下来,放进背篓里。木耳不多,也就两把,黑亮黑亮的,不过够炒一盘肉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陆青雪忽然蹲下来,盯着地上看。
“晓峰,这是不是你说的折耳根?”
张晓峰走过去一看,地上长着一丛心形的叶子,绿中带紫,贴着地面长,密密麻麻的。
“是折耳根。”他掐了一片叶子闻了闻,一股熟悉的鱼腥味扑鼻而来,直冲脑门,“就是老了点,不过根应该还行。”
陆青雪拿柴刀挖起来,挖了好一会儿,刨开泥土,才挖出一截白嫩的根。一节一节,白生生的,带着须。
“这是什么味?这怎么吃?”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把根递到张晓峰跟前。
“那是鱼腥味,对了,你们那边吃不惯这个。”张晓峰笑了。
“恩,没吃过。”陆青雪把根放进背篓里,又继续挖,“不过我以前的同学有你们这边的,他们都说这个好吃得很。”
“恩,我们吃起感觉香得很,凉拌最巴适。回去给你拌一盘试试?你要是不喜欢,我自己吃。”
陆青雪高兴了,蹲在地上使劲挖,像挖宝似的。张晓峰也蹲下来帮忙,两人你一棵我一棵,挖了一小堆。
“够了够了。”张晓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膝盖上两个泥印子,“够一盘就行了,也许你吃不惯的,别浪费了。”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暗下来。张晓峰看了看手表,已经四点半了。
“回去吧。”张晓峰说,“天快黑了。”
“恩。”陆青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又帮张晓峰拍了拍背上的灰。
两人背着背篓,踩着夕阳往回走。影子拖得老长,在山路上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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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青雪把野菜倒出来,堆在坝子上,再仔细挑捡一遍。把老的、黄的挑出来扔掉,再将剩下的洗干净,晾在竹筛上。
张晓峰则去灶屋烧火,准备做饭。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映得屋里亮堂堂的,火光照在墙上,影子晃来晃去。
“今晚想吃点啥?”他问。
“折耳根拌了吃,野蒜苗炒盘腊肉,再做个蛋花汤。木耳留着明天你去割点肉回来炒。”陆青雪一边洗菜一边说。
“行。”张晓峰笑了,“你说吃啥就吃啥。”
不一会儿,饭菜就做好了。折耳根用盐、醋、辣椒面拌,酸辣可口,咬一口嘎嘣脆,满嘴都是那股特殊的香味。野蒜苗炒腊肉,腊肉红亮,油汪汪的,野蒜苗碧绿,满屋子都是蒜苗的香味,香得人直流口水。蛋花汤里撒了点野葱花,黄绿相间,漂在碗里好看得很。
两人坐在灶边,就着饭菜,吃得心满意足,连盘子底都刮干净了。
吃完饭,陆青雪收拾碗筷,张晓峰坐在灶边发呆,看着灶膛里的火苗出神。
“明天一早我就去露水集,把粮食买回来。把肉票给我两斤,顺便去公社肉铺割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