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站在坝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月光洒在他身上,照出了满身的疲惫。
张晓峰这会儿才觉出浑身酸疼——肩膀上的勒痕火辣辣的,脚底板水泡破了疼得厉害,走一步都象踩在针上。但此时的他心里头踏实,大石头落了地。
“晓峰,水烧好了。”陆青雪从灶屋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毛巾,“快进来洗洗。”
张晓峰转身进屋,陆青雪已经把大木盆搬到了灶屋中间。
盆里热气腾腾的,水面上飘着几片野菊花和艾草,草药味儿混着水汽,闻着就解乏。
旁边两个大灰篓都烧着炭火,红彤彤的,一边还放着两桶热水备用。
“你快坐进去,我给你擦背。”陆青雪试了试水温,又加了半瓢凉的,伸手搅了搅,热气冒上来,灶屋里雾气蒙蒙的。
张晓峰脱了衣裳,坐进盆里,躺了下来。待热水漫过胸口,烫得他一激灵,随即浑身都松快了,骨头缝里的寒气都往外冒。他靠在盆沿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舒服吧?”陆青雪蹲在他身后,拿毛巾蘸了水,从他肩膀往下擦。轻轻柔柔的,擦得异常小心,生怕触碰到他身上的那些伤口。
“恩。”张晓峰闭着眼,带着鼻音,“还是家里好,老婆好啊。”
陆青雪没再说话,只是仔细地擦着。擦到肩膀上那两道深深的勒痕时,手顿了顿,指腹轻轻摸了摸。勒痕已经发紫了,肿起来老高。
“疼不疼?”
“不疼了。”
“骗人。”陆青雪眼圈有点红,低下头,继续擦,手上又轻了几分。
擦到骼膊上那些结痂的伤口时,她又停了,一处一处地看,手指轻轻地碰,生怕弄疼了他,象是在数他身上的伤。
“怎么这么多伤?”
“树枝刮的,不碍事。”
“还说不碍事……”她吸了吸鼻子,手上更轻了。
擦完背,她又帮他洗头。张晓峰的头发又长又乱,好些天没洗了,里头夹着树叶和泥渣,一坨一坨的。
陆青雪只能找来梳子和剪刀,给他先修剪头发。
陆青雪拿着剪刀,比划了半天,一剪一剪地修,手法居然还不错,剪得有模有样。
剪完了还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舀了水,一点一点淋上去,用梳子慢慢梳开,把那些泥渣一点一点清出来。
“你这一头灰,得多洗几遍。”
“那就多洗几遍。”张晓峰闭着眼,享受着她的伺候,整个人都软在盆里了。
洗完头,又换了两次水,才把他身上那些泥垢洗干净。
陆青雪最后拿干毛巾给他擦干身子。
张晓峰睁开眼,看着她。煤油灯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鼻尖上也挂了汗。
“青雪。”
“恩?”
“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陆青雪摇摇头,没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
“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张晓峰伸手揽住她,湿漉漉的骼膊把她衣裳也弄湿了。
陆青雪没躲,就那么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肩膀,头发蹭在他下巴上。
“好了,别哭了。”
陆青雪点点头,擦擦眼睛,站起来,吸了吸鼻子。“行了,水都快凉了,快起来,别冻着了。”
张晓峰从盆里出来,陆青雪赶紧拿干衣裳给他披上,又帮他系扣子。
“饿不饿?我给你热点。”
“不饿。就想睡一觉。”
“那你先去睡。我把这里收拾了再睡。”
不一会儿陆青雪收拾完也回到卧房,吹灭了煤油灯,钻进被窝。
“晓峰。”
“恩?”
“以后咱们别去那深山老林了。”她声音很小,像蚊子哼,脸埋在他胸口,“你去那里,我心里慌得很,天天晚上睡不着。”
张晓峰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闻着她头发的香味。
“好,以后不去了。”
陆青雪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拱了拱。
张晓峰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摩挲着,隔着衣裳能感觉到她身子发烫。陆青雪的呼吸渐渐重了,手也开始不老实了,在张晓峰胸口画着圈圈,一下一下的。
张晓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你不是累了想睡觉了吗?”
“现在先不忙睡了。”说完张晓峰就开始低下头,亲她的嘴唇,亲她的眼睛,亲她的鼻尖。她
陆青雪的睫毛在他嘴唇上扫过,痒痒的。
“你…你…”
“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