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辛苦你们了。”
这年代几个小时就赚两块钱,可不少了,相当于小半月的工分。几人连夸张晓峰大方后,高高兴兴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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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大陶缸,两个放进灶屋,一个放到工具房边上的屋檐下。
一米多高,口径比堪比洗脚盆,黑褐色的釉面,摸上去光滑得很。
陆青雪围着它们转,摸摸这个,敲敲那个,听那闷闷的声音。
“这缸真大。能装好多东西。”
“那可不,装榨菜专用的。”张晓峰说,“榨菜厂里全是这种缸,一排一排的。”
两人合力,把每个缸刷洗干净了。水一瓢一瓢倒进去,刷子刷得哗哗响。
把那些装辣白菜的木盆,一盆一盆端过来,把辣白菜倒进缸里。白菜码得整整齐齐,压得实实的,一层一层摞起来。两口缸里很快就满了。
陆青雪在旁边看着,忽然问:“要不要放点水啊?”
“不用。”张晓峰说,“白菜自己会出水。过两天就有汤了。你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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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房旁屋檐下那口缸。离沁水荡只有三四米远,取水方便。
张晓峰把沁水荡里的水,一桶一桶提过来,倒进缸里。
他又去砍了几根细竹子,削成竹片,编了个盖子。竹片编得细密,盖在缸上,既能透气,又不能让鱼跳出来。
忙完这些,他走去把木盆里的鱼捞出来。
一条一条,放进缸里。鱼在手里滑溜溜的,抓都抓不稳。
那些鱼进了缸,一开始还有点懵,在缸里乱窜,撞得缸壁砰砰响。过了一会儿,就适应了,开始在缸里游来游去,悠哉悠哉的。
张晓峰蹲在缸边,看着那些鱼,心里美滋滋的。
“这下好了。”他说,“以后钓鱼回来,就养在这儿。想卖的时候,捞出来就是。”
陆青雪也蹲下来看。
“这缸能养多少?”
“一两百斤没问题。”张晓峰说,“够养一阵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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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张晓峰的日子就有了新盼头。
每天早上去钓鱼,钓回来的鱼,活着的就放进缸里养着。死了的,就收拾干净,挂起来熏着。
缸里的鱼越来越多,从几条到几十条,从几十条到上百条。银白的鱼身在缸里游来游去,看着就喜人,密密麻麻的。
陆青雪每天负责给鱼换水,喂点蚯蚓虫子。那些鱼也争气,一条都没死,养得肥肥的。
张晓峰每天蹲在缸边看,一看就是半天。
“你看啥呢?”陆青雪问。
“看鱼。”张晓峰说,“看它们游来游去的,心里舒坦。比看啥都强。”
陆青雪笑了。
“你呀,怎么跟个小孩似的。一条鱼有啥好看的?”
“你不懂。”张晓峰说,“看着它们,就觉得日子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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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张晓峰钓鱼回来,照例去看他的鱼。
刚走到缸边,就愣住了。
缸里的鱼,少了很多。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少了很多。
明明早上还有一百多条,现在只剩下七八十条。缸里空了一大片。
张晓峰心里一沉。
他蹲下来,仔细看着缸边。缸沿上,有几道抓痕,新鲜的,木头都抓花了。地上,有几个湿漉漉的脚印,梅花形的,印在泥土上清清楚楚。
不是人。
是猫。
或者,是别的什么。
张晓峰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天色已经暗了,看不太清楚。竹林那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回到屋里,对陆青雪说:“青雪,鱼少了。”
陆青雪愣了一下。
“少了?咋少了?”
“被东西偷了。”张晓峰说,“缸边有抓痕,地上有脚印。”
陆青雪脸色变了变。
“啥东西?”
“不知道。”张晓峰摇摇头,“可能是野猫,也可能是别的。那脚印不小。”
他走到墙角,拿起竹弩。
“今晚我得守着,看看是什么东西偷的。不能让它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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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张晓峰搬了把椅子,坐在灶房门口。手里握着竹弩,腿上搭着箭袋。
墨墨趴在他脚边,黑虎在屋里陪着陆青雪。
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照得坝子上亮堂堂的,跟白天似的。
张晓峰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那个缸。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