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畜生浑身一僵,猛地往后一跳。
可已经晚了。
它踩中的不是陷坑,是一个拌绳。
拌绳绷紧,触发了一根削尖的竹子从旁边的草丛里弹出来,直奔那畜生的腹部。
那畜生反应快得惊人,身子一扭,硬生生躲开了那根竹子。竹尖擦着它的皮毛飞过去,扎进旁边的土里。
可它躲开了竹子,却没躲开另一个拌绳——张晓峰设的是连环套。
第二个拌绳绷紧,又一根竹子从另一边弹出来。
这回它躲不开了。
竹子狠狠扎进它后腿。
那畜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虎啸,却震得人心里发颤。那叫声在山谷里回荡,吓得远处夜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张晓峰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这家伙的全貌,心里那块刚放下的石头,又被高高提起。
那是一头金钱豹。
浑身金黄色的皮毛,布满黑色的铜钱斑纹,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体型比昨晚看见的虚影还要大,肩高绝对到他腰了,体长少说两米往上。那条尾巴又粗又长,拖在身后。那根竹子扎在它后腿上,血顺着皮毛往下淌,滴在地上。
可它站在那里,浑身肌肉绷紧,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凶狠的光,盯着张晓峰藏身的方向。
张晓峰倒吸一口凉气。
金钱豹。
后世资料记载说云贵川地区有这家伙存在,但非常稀少,这地方一般多为云豹。没想到,今天被自己碰上了。这畜生比他前世在动物园里见过的那些凶得多。
金钱豹转过头,朝张晓峰藏身的方向看过来。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象两团燃烧的鬼火,冷得瘆人。
它发现了张晓峰。
它咆哮一声,拖着受伤的后腿,就往张晓峰这边冲。
可它冲出去不到十米——
“咔!”
一个绳套绷紧了。
那是套脖子的活套。
绳子狠狠勒住那畜生的脖子,把它往后一拉。那畜生被勒得前腿离地,在空中挣扎起来。四条腿乱蹬,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可这家伙太强壮了。
它用前爪拼命扒拉着绳子,几下就把绳子扒松了。它落回地上,喘着粗气,那双眼睛更加凶狠,嘴角淌着涎水。
它没有再冲。
它站在那里,盯着四周,一动不动。
等了两分钟,那畜生忽然动了。
它没有往前,而是往旁边一窜,钻进了一丛灌木。
张晓峰心里一紧。
不好。
那畜生想绕过陷阱区,从侧面摸过来。
张晓峰端起枪,瞄准那丛灌木。
可灌木太密了,根本看不见。
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那声音象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一下一下的。
它在靠近。
张晓峰手心全是汗,握着枪的手都在抖。
他冲墨墨比了个手势。
墨墨这条川东猎犬,面对这山林霸主竟然没有犯怂。它悄悄往后爬了几步,然后猛地叫了一声。
“汪!汪汪!”
那声音又响又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那灌木丛里的声音,忽然停了。
可只停了一瞬间,又继续响起来,比刚才更快了。
那畜生,没上当。
它知道墨墨是在吸引它的注意力。它根本不理,继续往这边摸。它要除掉这个最大的威胁——那个人。
张晓峰咬了咬牙。
这畜生,真的太难缠了。
他爬起来,猫着腰,往后撤。
不能待在原地。那畜生已经摸过来了,再不撤,就得正面碰上。正面碰上,他这身子骨,还不够那畜生一口的。
他撤了十几米,躲到一棵大树后头。背靠着树干,大口喘气。
墨墨也跟在他脚边,浑身绷得紧紧的,喉咙里滚着低吼。
灌木丛里,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张晓峰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那畜生,去哪儿了?
他慢慢探出头,往那丛灌木看去。
月光下,那丛灌木一动不动,只有风吹过时的微微晃动。
他正看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那种感觉,就象在缅北雨林里,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知道追兵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