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蹲在门坎上,他脸上的燎泡还没消,说话时疼得直抽气。
“老二、老三,这事儿不对。”
老二包着脑袋,腰上缠着布条,坐在条凳上,疼得龇牙咧嘴:“肯定是有人搞我们。”
老三瘸着腿,在屋里来回踱步:“窝在家里也没用,在家也出事……”
屋里沉默下来。
三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眼里都是惊恐。
“要不……”老三咽了口唾沫,“要不咱们去找大队长?”
“找他干嘛?”老大把烟袋锅在鞋底磕得邦邦响,“这事儿都不知道是谁,找他有什么用?”
老二老三对视一眼,没说话。
老大站起来,把烟袋锅往腰里一别:“算了,家里柴不多了,走,上山砍柴去。”
“上山?”老二愣了一下,“这时候还上山?”
“不上山?”老大瞪他一眼,“不上山哪来柴火做饭?你不吃饭,当神仙迈?”
老二老三想想也是,跟着站起来。
三个人拿了柴刀、绳子,往后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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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不远,翻过村后的山坡就是。林子密,杂木多,砍柴的人都往那儿去。
三兄弟走了半个多小时,稍微深入了点林子。
一路上,他们格外小心。走路先看地上,再看头顶,生怕再出什么事。
可走了半天,什么事都没出。
老大心里稍微踏实了点:“看吧,我就说没事。”
老二老三也跟着松了口气。
三人找了片杂木林,开始砍柴。
砍着砍着,老三突然叫了一声:“大哥!你看这儿!”
老大老二凑过去。
林子边上,有一条小径,弯弯曲曲往深处延伸。小径两旁的灌木丛里,隐约能看见一些痕迹——象是有人走过,又象是野兽踩出来的。
“这啥?”老二问。
老大蹲下来看了看,脸色变了变:“这是人刚走过的脚印,还有猎犬的爪印。”
“猎人?”
“恩。”老大站起来,望着那条小径深处,“咱们大队护林员都没有,难道是村里的那几户打猎的进山来了?”
想不明白,就继续砍柴。
可砍了没一会儿,老三又开口了:“大哥,那边有很多干柴,我去弄过来。”
老大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一棵枯死的老树,枝丫干透了,是上好的柴火。
“去吧,小心点。”
老三走过去。
他走到那棵枯树跟前,刚举起柴刀——
“咔嚓!”
脚下的枯叶突然塌下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往下一沉。
“啊——!”
一声惨叫。
老大老二冲过去,跑到跟前一看,浑身冰凉。
老三掉进了一个陷阱。
陷阱不深,一米都不到,但底下竖着几根竹签子。那些竹签子削得尖尖的,一根根黑亮亮的,一看就硬得很。
老三的右腿,被一根竹签子扎穿了。
血从伤口往外涌,很快染红了整条裤腿。老三趴在陷阱里,脸白得象纸,浑身发抖,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
“老三!老三!”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老三往外拉,费了好大劲,总算把他抬出来放到一边。
老三躺在地上,那条腿上竹签子还扎在肉里,露出来的部分,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老二的声音在发抖。
老大蹲下来,看着那根竹签子,看着那个陷阱,看着陷阱四周被枯叶盖住的伪装——
这刚挖不久,挖得十分匆忙,草率。
这人一直监视着他们,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他站起来,四下张望。
林子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地上,斑斑驳驳。
可他看着那些光斑,只觉得浑身发冷。
“走。”他的声音沙哑得象锯木头,“快走。”
两人抬起老三,跌跌撞撞往山下跑。
老三的惨叫声在林子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地往天上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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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被抬回村里时,已经昏过去了。
那条腿,竹签子还扎在肉里,没人敢拔。村里的赤脚医生赶来看了看,脸色凝重,只说了一句话:“送公社卫生院,赶紧的。”
老大老二喊上村里几个壮年,把人抬上就往公社跑。
路上,老三醒过来几次,每次都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又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