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把背篓放下,转身去灶屋生火。陆青雪跟着进来,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看着他把火烧旺。
“累不累?”张晓峰问。
“还好。”陆青雪摇摇头,“就是脚有点酸。”
“一会儿烧点热水,你泡泡脚。”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两人脸上,暖烘烘的。
张晓峰熬了一锅粥,稠稠的,又从瓦罐里夹出几块咸菜——那是以前陈木根家送的,切得细细的,拌了辣椒面,看着就下饭。
两人就着咸菜喝粥,谁也没说话。
墨墨趴在门口,舔着食盆里的狗食,尾巴偶尔摇两下。
吃完饭,张晓峰烧了热水,让陆青雪洗漱。自己也去灶屋后面就着剩下的热水擦洗了一把。
忙完这些,夜已经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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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张晓峰躺下,伸手柄陆青雪搂进怀里。她身上软软的,热热的,那股淡淡的清香又飘进鼻子里。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陆青雪轻轻推了他一下:“别……”
“恩?”
黑暗中,他的吻落在她额头、眉眼、鼻尖、嘴唇。她的手推拒着,却渐渐软了,最后环上他的脖颈。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那张有点窄的双人床上。被子滑落了,露出两具紧紧纠缠的身体。她的喘息轻轻的,像小猫叫,挠在他心上。
他吻着她的耳垂,低低叫她的名字:“青雪……”
她没应,只是把他搂得更紧。
窗外的月亮躲进云层,屋里暗了下来。只有床板轻轻摇动的声音,和她压抑着的、细细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
月亮又从云层里钻出来,银白的光洒进屋里,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照在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上。
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胸口起伏着。
张晓峰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心里满是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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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餍足过后,他却睡不着。
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头下,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旁边,陆青雪已经沉沉睡去,呼吸轻轻的,偶尔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他转过头,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那张脸。
睫毛长长的,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象是在做美梦。
张晓峰心里软了一下。
可那软劲儿一过,更多的念头就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不可能一天到晚守在她身边。
得巡山、得打猎、得换物资。那些事,哪一件都离不开他。
可他一走,万一牛家冲的人摸来了怎么办?
上次是吓回去了,可那三兄弟丢了一千块钱,能甘心?那个牛家冲的大队干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了脸,能咽下这口气?
张晓峰不敢往下想。
他翻了个身,轻轻吐了口气。
要不……报公社?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了。
报公社有什么用?
这年月,大山里头买婆娘的事多了去了。莫说牛家冲,就是张家湾,他也知道好几家——那些三十大几、四十来岁还打光棍的,哪个不是攒了几年钱,托人从山外头“带”回来的?
没人管。
也不敢管。
那些婆娘,有的跑了,有的认命了,有的生了娃就这么过下去了。村里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队干部也当没看见。
公社不知道?肯定知道。
可知道了又怎样?大山里头,天高皇帝远。今天抓一个,明天十个买婆娘的找上门来闹事,谁能扛得住?
再说了,自己是什么人?
一个村里人人厌恶的二流子,一个谁也不愿意干的护林员。真要告到公社,牛家冲的人说不定反咬一口,说他抢人婆娘,他能说得清?
这条路,走不通。
张晓峰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旁边,陆青雪动了一下,翻了个身,脸朝着他。睡梦中,她的手无意识地伸过来,搭在他腰上。
张晓峰低头看着那只手,白白的,细细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他心里又软了一下。
算了,不想了。
明天一早,先去趟黑市。
给青雪买些女人用的东西——她来了这些天,连个月事布都没有,那些事他从没问过,但心里记着。还有肥皂、雪花膏,城里姑娘讲究这些。再买些红糖、鸡蛋,给她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