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劝她将就过,有了孩子就好了。
她当时就彻底崩溃了,绝望了。一头往墙上撞去,被村里人拦了下来。
那家老三怕一千块钱打水漂,又舍不得这么漂亮的婆娘死了,就说:“先饿几天再说。不听话往死里打,打服了就好了。”
“那天晚上……他们把我关在柴房里……门从外面锁上……窗户钉着木板……我喊救命,喊了一夜,嗓子都喊哑了……没人应……”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往下说。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周围所有的人,都当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三兄弟也不急着碰她。
轮流来劝,软硬兼施。
她试过挖墙。土坯墙,手指抠出血,才抠掉一层皮……
她开始绝望了。
她想死。
可死也不容易。上吊?屋里没梁。撞墙?撞了几回,疼得眼冒金星,可就是死不了。她甚至想过咬舌头,可听人说咬舌头死不了,只会变成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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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过了三天。
前天夜里,她正迷迷糊糊睡着,突然听见柴房门轻轻响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
门开了条缝,一个人影闪进来,压低声音说:“别出声,跟我走。”
她愣住了。
那人走近了,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月光从门缝照进来,她看清了那女人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神复杂得很。
“你是谁?”
“我也是被卖来的。”那女人说,“十年前被人贩子卖到这村的。我也不敢跑——跑出去也没地方去。”
她顿了顿,拉着陆青雪的手:“你想好哦。这四周都是大山,跑出去也不一定能活。但我又不想看着你跟我一样。”
陆青雪毫不尤豫地求她帮自己逃出去。她宁愿死在山里,也不愿过那种日子。
那女人拉着她,从柴房出来,顺着墙根摸到村后。那里有个缺口,篱笆倒了一片。
“从这出去,往山里跑。”那女人指着黑漆漆的山林,“一直跑,别回头。翻过两座山,就是别的大队地界,兴许能遇上人。”
陆青雪拉着她的手:“你跟我一起跑!”
那女人摇摇头,苦笑一声:“我跑啥?跑出去也没地方去。何况现在孩子都有了。”
她推了陆青雪一把:“快走!天亮他们就会发现,赶紧跑!”
陆青雪跪下来,给她磕了个头。
然后爬起来,一头扎进黑漆漆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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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了一夜。
不认路,没有方向,只知道往山里跑,往高处跑。荆棘划破了衣裳,树枝抽在脸上,脚底磨出了血泡——她顾不上疼,只知道跑。
天亮的时候,她实在跑不动了,躲在一个山洞里睡了一觉。
醒来时,她听见了人声。
接着跑。
好几次差点从陡坡上滚下去,好几次踩空掉进沟里,爬起来接着跑。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不能停,不能回头。
那些人在后面追,那些人在找她——她必须跑,跑得越远越好。
然后她就看见了张晓峰。
一个背着枪、带着狗的男人,蹲在溪边吃东西。
她当时已经没力气喊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可她拼了命地喊——
“救……救我……”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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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雪讲完了。
泪流满面,但没有嚎啕大哭,就那么静静地流着泪。
张晓峰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墨墨趴在门口,看着床上这个哭成泪人的女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象是在安慰。
半晌,张晓峰开口了:
“我这里他们不会找来的。你先把伤养好,再想办法。”
陆青雪使劲点头。
“谢谢你!”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张晓峰,嘴唇抖着:
“大哥……你……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等我回去了,我爸肯定会报答你的……”
张晓峰摆摆手:“报答不报答的,往后再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山林。
“你先养伤。那些事,等你好了再说。”
陆青雪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张晓峰转身,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