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满载而归·情义为先


    野鸡这才反应过来,“咯咯咯”尖叫起来,翅膀扑腾乱扇,爪子乱蹬。但已经晚了——张晓峰两只手掐住翅膀根,拎了起来。

    两斤来重的野母鸡。

    再看那窝里——十来个野鸡蛋,青灰色的壳,圆滚滚挤在一起,还带着母鸡的体温。

    “好东西!”

    他把野鸡塞进背篓,又小心翼翼把鸡蛋一个个捡起来,用干草裹好,放进另一个布袋里。

    墨墨蹲在旁边,尾巴摇得呼呼响,舌头伸得老长,哈喇子滴了一地。

    “今儿个你是功臣。”张晓峰揉揉它的头,“回去炖鸡,多吃点。”

    墨墨听不懂话,但那奖励的语气听懂了,兴奋得原地转圈,差点把自己转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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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日头偏西。

    张晓峰先把竹鼠安顿好——背篓罩着,扔了几节嫩竹根进去,先养着,明天才送人。

    然后开始收拾野鸡。

    烧一锅开水,把鸡烫了拔毛。热水一浇,那股腥臊气直往鼻子里钻,墨墨在旁边闻得直抽鼻子,哈喇子流得比刚才还凶。

    拔毛、开膛、掏出内脏——扔给墨墨。墨墨一口接住,“吧唧吧唧”嚼得欢实。

    收拾干净,剁成块。

    又拿出两根嫩竹荀——刚在竹林里挖的,剥去外壳,切成滚刀块,白生生、嫩汪汪,看着就馋人。

    灶膛里架上柴火,铁锅烧热,挖一勺猪油下去。

    “滋啦——”

    猪油化开,冒起青烟。鸡块倒进锅里,翻炒几下,肉色一变,香气开始往外冒。那香味带着油脂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勾得肚子里咕噜咕噜响。

    墨墨蹲在灶边,眼睛盯着锅一眨不眨,哈喇子流了一地,连成一条亮晶晶的线。

    张晓峰瞥它一眼:“急啥?炖好了有你吃的。”

    墨墨“吃的”两个字听懂了,尾巴摇得更欢。

    鸡块炒到金黄,添加山泉水,没过鸡肉。大火烧开,撇去浮沫,再放入姜片、花椒、盐,最后把竹荀块倒进去。

    盖上木锅盖,小火慢炖。

    接下来就是等。

    张晓峰坐在门坎上,墨墨趴在他脚边。灶膛里的火光一闪一闪,映在脸上,暖烘烘的。锅里的香气一阵阵往外飘,越来越浓,越来越香,馋得人坐不住。

    约莫个把时辰,他掀开锅盖。

    乳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翻滚着,鸡肉炖得酥烂,用筷子一戳就透。竹荀吸饱了汤汁,变得半透明,泛着油光。野葱的绿、姜片的黄,浮沉在乳白的汤色里。

    香得没法说。

    张晓峰盛了一碗,吹了吹热气,喝一口。

    烫。

    鲜。

    那股鲜味从舌尖一直冲到胃里,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鸡肉嫩得用筷子一夹就散,竹荀脆生生的,带着鸡汤的浓鲜,嚼着咔嚓响。

    他又盛一碗,夹了几块肉,放在墨墨的食盆里。

    墨墨埋头大嚼,尾巴摇得象螺旋桨,恨不得把食盆舔穿。

    一顿饭,吃到天擦黑。

    一大锅鸡肉,一人一狗吃了大半。剩下的留着,明早还能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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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热了炖鸡,又把野鸡蛋煮了带上。

    张晓峰来到公社供销社。

    扯布。

    他兜里有布票——跟王爱国换的,带了五尺。给墨墨做两件背心足够了。

    供销社木头柜台磨得发亮,玻璃柜里摆着肥皂、火柴、煤油灯、针头线脑。墙上挂着花布、蓝布、黑布,一卷一卷码得整整齐齐。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烫着卷发,穿着蓝布褂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扯几尺?”

    “五尺。”张晓峰把布票递过去,“要那种厚实的,劳动布的。”

    售货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墙上扯下一匹深蓝色的劳动布,抖开,用竹尺量了五尺,剪刀“咔嚓”一剪。

    “三块五。”

    张晓峰付了钱,接过布,卷好,塞进背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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