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冤家路窄·剑拔弩张
    送走王爱国,张晓峰简单做了点粥。

    就着陈木根拿的咸菜扒拉了两碗。热汤热饭下肚,浑身舒坦。

    他背上竹弩,挎上猎刀。走到墙角时脚步顿了顿,还是转身去背了那杆98K。

    说不上为啥,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象有什么东西在挠,说不清道不明。

    “墨墨,走。”

    一人一狗,没入林间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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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水重,没走多远裤脚就湿透了,凉丝丝贴在腿上。

    张晓峰走得慢。墨墨在前头窜来窜去,鼻子凑着地面嗅,尾巴摇得呼呼响。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快点儿快点儿!

    走到半山腰那片栎树林时,旺旺突然站住了。

    耳朵竖得笔直,象两把削尖的竹片。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不是平常那种撒娇的哼哼,是警戒,是警告。

    张晓峰脚步一顿,手已经搭上腰间的猎刀柄。

    “嘘——”

    墨墨没再出声,但四条腿绷得紧紧的,前爪刨着地面,盯着林子深处的方向。

    张晓峰侧耳细听。

    隐约传来人声。还有斧头砍树的闷响——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敲在心口上。

    这深山老林,除了他,平日鬼影都见不着一个。偶尔有砍柴的、挖药的,也只敢在边上转悠,不敢进得太深。

    他猫下腰,顺着墨墨盯的方向摸过去。脚踩在落叶上,软绵绵的,没发出一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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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壑然开朗。

    那是一小片相对平整的林地,长着许多碗口粗的华山松。这种松木值钱,长得直溜,是做房梁、打家具的好料子。一棵能卖十多二十块,抵得上壮劳力挣个把月工分。

    这会儿,有三个人正围着一棵松树忙活。

    一个抡着斧头砍树,两个拿锯子在旁边等。砍树那个光着膀子,浑身横肉,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斧头抡得呼呼生风,每砍一下,木屑飞溅,树干上就多一道白花花的伤口。

    张晓峰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张书林。

    大队长张建国家的儿子。当初原身偷他家的鸡,就是这个张书林把原身按在院坝里打,活活打死。缅北雨林里逃出来的张晓峰这才穿到这具身体上。

    可穿过来的张晓峰,没原身那么窝囊。

    醒来那天,他差点把这人的命根子废了。就因为这事,才被弄到这深山老林当护林员——没人敢干的活,前任王老焉死了不到两个月。

    一股邪火蹭地窜上来。

    但他压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树后站出来:

    “干啥的?”

    那三人猛地回头。

    张书林愣了下,斧头停在半空中。等看清来人,脸上的惊愕慢慢化开,咧开嘴笑了: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张二流子嘛?”

    另外两个也凑过来,一左一右堵住路。

    一个瘦高个,尖嘴猴腮,瞅着面熟,也是张家湾的,叫张老四。另一个矮胖,满脸横肉,不认识,估摸着是外村请来的帮手。

    张晓峰没动。

    “公社规定,砍树要批条子。”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象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你们有公社的批条吗?”

    “批条?”张书林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斧头都差点扔地上。

    笑够了,他用斧头指着张晓峰,指头粗的木头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批条老子随时可以让我爹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晓峰脸上:

    “张晓峰,你偷我家鸡那次差点废了我,后来又在大队部当众扇我——这两笔帐,老子可一直记着呢!”

    墨墨呲开牙,露出白生生的犬齿,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张书林低头看了一眼,抬脚就踢:“滚你妈的!”

    墨墨灵巧地一闪,躲开了。但呲着的牙没收回去,四条腿绷得象弹簧,随时准备扑上去。

    张晓峰手按在墨墨头上,轻轻往下压了压。墨墨安静了些,但眼睛还死死盯着张书林,一眨不眨。

    “我再说一遍。”张晓峰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平静得象山脚下那口老井,“这片林子砍树要公社批条。没有公社批条,把斧头放下,走人。”

    “走人?”张书林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回头冲那两人喊,“听见没?他让咱们走人!”

    那两人跟着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林子里回荡,惊起几只鸟,扑棱棱飞远了。

    张老四笑够了,凑过来,尖嘴猴腮的脸凑得极近,嘴里喷出股旱烟味儿:

    “书林哥,跟这二流子废啥话?以前偷鸡摸狗被打屁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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