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客从山来·奇货可居
购,厂里很多人都把节约下来的票让我帮忙,换粮食肉食这些。”

    他把烟头扔地上,用鞋底碾灭,抬起头:“我巴不得换你的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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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爱国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那油纸包叠得四四方方,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常年揣在怀里的。他一层层打开,里头是一沓票证。

    粮票、油票、肉票、煤票、布票、工业券……花花绿绿一大堆,用猴皮筋箍着。有的崭新,有的边角都卷了,印着“壹市斤”“伍市尺”的字样,盖着供销社的红戳。

    他翻出布票,一张张数。

    手指在舌尖上抿一下,捻开一张,数一张。

    “我这儿有五十尺。今年的,没过期。”他把布票递过来,“够不够?”

    张晓峰接过来看了看。

    粉红色的票面,印着“巴渝省布票”几个字,下头是“壹市尺”“叁市尺”,盖着巴渝省供销社的红戳。

    “够了。”

    “那这二十斤蜜,换五十尺布票加三十块钱,咋样?”王爱国说。

    他掰着指头算:“蜜值四十,布票值十块——加之三十块现金,两清。”

    张晓峰想了想,从刚才那四十块里数出两张十块的,递回去。

    “蜜值四十。布票在我这儿值钱。二十块加五十尺布票,两清。”

    王爱国愣了愣。

    他看着递回来的二十块钱,又看看张晓峰,眼神里有点意外。

    “老弟,你……行,就这么着!”他把钱揣进兜里,嘿嘿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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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爱国把蜂蜜罐小心放进背篓。

    他先从背篓底掏出件旧衣服,是件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作服,骼膊肘打着补丁。把衣服垫在底上,再把蜂蜜罐放进去,四周又塞了些谷草,用旧衣服盖严实,免得路上颠碎了。

    正要走,眼角瞥见灶台——上头搁着个碗,昨晚装花粉的碗没收拾。

    “这又是啥?”

    王爱国蹲下身,用手指拈起一点,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

    那花粉是红褐色的,细得象面粉,拈在指头上黏黏的。他嗅了嗅,又伸出舌尖舔了一点。

    “花粉?!”

    “恩,蜂窝里一起的。”张晓峰说,“都储在巢房里。掏蜂窝时弄出来一些。”

    王爱国眼睛又亮了。

    他站起身,搓着手,那双手粗糙,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搓起来沙沙响。

    “老弟,你这……”他咽了口唾沫,“这花粉也卖我吧!城里那些有身份的,拿它当宝贝,说是补身子,泡水喝。我们厂长的老婆,托人寻摸好久了,一直没找着。说是喝了花粉水,脸色好,冬天手脚不冰凉。”

    “你要?”

    “要!”王爱国搓着手,“五块钱一两,咋样?”

    张晓峰看了一眼碗里。

    不多,也就三四两的样子。本以为这东西没人要,留着自己泡水喝。

    “行。”

    王爱国从兜里又数出二十块,递过来。

    张晓峰这回没推辞,接过钱。

    王爱国把花粉连碗一起用油纸包好,塞进背篓,又用谷草塞紧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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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爱国直起腰,长舒一口气。

    他拍了拍背篓,里头蜂蜜罐和花粉包都塞得严严实实,纹丝不动。又蹲下身,把背篓的背带紧了紧,这才站起来。

    “老弟,你这山里,真是宝库啊。”

    “靠山吃山呗。”张晓峰说。

    “下回有啥好东西,给我留着。”王爱国拍拍张晓峰的肩膀,手掌落下去,力道不轻不重,透着股热乎劲儿。

    “行。”

    王爱国背起背篓,往山下走。

    那条狼狗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墨墨。两狗对视一眼,都没叫。

    脚步声渐渐远去,踩在落叶上沙沙响。偶尔传来一声咳嗽,惊起几只鸟,扑棱棱从林子里飞起来,在半空打个旋,又落进远处树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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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晓峰站在坝子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山林尽头。

    晨光从山那边照过来,把树梢染成金红色。林间小径弯弯曲曲,两旁的草叶上挂满露水,在阳光下闪成一片碎银子。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票子。

    五十尺布票,粉红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四张十块的票子,崭新,上头印着工农兵的像。

    他把票证叠好,和钱一起揣进内兜。

    低头看墨墨。

    墨墨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

    “等布票换回来,给你缝个厚的。”张晓峰说,“今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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