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洋房一楼的后厨里,白炽灯的光线冷冽明亮。
陈安正拿着一块干净的白色棉布,一点点擦拭着新送来的不锈钢厨具。
案板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闪铄着林若雪的名字。
陈安按下免提键,手指继续打磨着一把厚背菜刀的刀柄。
“陈老板!楚总出事了!”林若雪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重低音舞曲。
“楚总为了敲定南城院线的合同,在金鼎夜总会陪几个老总喝酒,已经被灌了三杯纯洋酒了!”
“她胃本来就不好,现在疼得在洗手间吐,还不让我叫救护车!”
陈安擦拭刀柄的手顿住了。
他把白棉布叠好放在一旁,语气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哪个包厢。”
“V01顶级包厢!陈老板你快想想办法,我怕楚总撑不住!”林若雪急得直跺脚。
“知道了,看好她,我半小时到。”
陈安挂断电话,直接转身走向料理台。
幽蓝色的猛火灶瞬间点燃,火苗贪婪地舔舐着黑铁锅底。
案板上放着两个熟透的西红柿。
刀尖在顶端划出十字,滚水当头浇下。
红色的表皮受热卷起,陈安单手一撕,露出里面沙软的果肉。
菜刀化作残影,几秒钟便将西红柿切成细碎的匀称小块。
热锅凉油,姜蒜爆香。
西红柿丁下锅的瞬间,“滋啦”一声脆响,红亮的汁水瞬间沸腾。
酸甜的香气在高温的催化下,猛烈地钻进鼻腔。
陈安手腕翻飞,倒入一瓢早就熬好的骨头高汤。
汤汁翻滚起奶白色的水花,随后被西红柿汁染成诱人的橘红色。
木耳丝、金针菇段、切得细如发丝的里脊肉,依次滑入滚烫的浓汤之中。
左手拿起调料罐,白胡椒粉像雪花般洋洋洒洒落下。
右手抓起一瓶山西老陈醋,沿着滚烫的锅沿溜了一圈。
“呲——”
高温激发出陈醋的醇厚酸香,混合着白胡椒的辛辣,化作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这股酸辣交织的味道,能瞬间唤醒被酒精麻痹的味蕾,抚平痉孪的胃壁。
陈安淋入水淀粉勾芡,汤汁变得浓稠挂勺。
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香菜碎,关火出锅。
陈安拿出一个双层真空银色保温桶,将滚烫的醒酒汤稳稳倒进去。
拧紧盖子,他扯下围裙,拿起桌上的迈巴赫车钥匙,大步走出老洋房。
初冬的寒风夹杂着冷雨,拍打在迈巴赫的挡风玻璃上。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副驾驶上的保温桶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半小时后,迈巴赫稳稳停在金鼎夜总会闪铄的霓虹招牌下。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隔着厚重的大门透出来,连地面都在跟着震颤。
陈安提着保温桶,推开那扇镶着金边的大门。
扑面而来的,是劣质香水、呕吐物和高浓度酒精混合的浑浊气味。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地下走廊。
走廊里灯光昏暗,红绿交替的镭射灯晃得人眼晕。
另一头的拐角处。
夏晚意正端着一个装满空酒瓶的不锈钢托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领班王姐那一脚踹在她的腰眼上,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她原本要去外面给V01包厢的客人买醒酒汤。
但她不敢把包厢里一地狼借的空酒瓶留在那里,只能先硬着头皮端出来。
身上的廉价亮片吊带裙根本挡不住走廊过堂风的寒意。
冷风顺着暴露的领口灌进去,冻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腰部的酸痛让她的步伐变得跟跄。
细高跟鞋踩在沾满酒水的瓷砖地上,突然脚下一滑。
夏晚意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拐角前方栽倒过去。
“砰!”
沉闷的肉体倒地声响起。
紧接着是一连串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托盘脱手飞出,十几个洋酒瓶砸在墙上,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夏晚意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瓷砖上,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
残留的冰冷酒液泼在她的脸上、胸前,顺着渔网袜流进高跟鞋里。
冷。
刺骨的冷意混合着屈辱,让她眼框瞬间充血。
“没长眼睛啊!”她下意识地破口大骂,双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
一抬头,视线撞上了一双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