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温热的汤水下肚,暖意瞬间顺着胃壁熨帖向四肢百骸。
那时候,陈安还会拿着一条温热的纯棉毛巾,半跪在沙发边,一点点帮她擦去脸上的残妆。
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了她。
可现在。
陪伴她的只有马桶里刺鼻的呕吐物,和洗手池里冰冷刺骨的自来水。
夏晚意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心脏像被绞肉机无情地搅碎。
痛得她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如果她没有爬上那个骗子富二代的床。
如果她没有把陈安的真心踩在脚底。
现在坐在那辆千万级别的迈巴赫里,被全网千万粉丝疯狂羡慕的老板娘。
就是她夏晚意!
而那个男人,依然会每天为她洗手作羹汤,护她一世周全。
“哟,我当这是谁呢?吐得这么有节奏。”
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突然从隔间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悔恨。
夏晚意浑身一僵。
通过镜子,她看到了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莉莉。
那个以前在楚氏集团公关部,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晚意姐”叫着的下属。
此时,莉莉正挽着一个油头粉面的阔少爷,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夏晚意。
她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当季限量版红底高跟鞋。
“这不是我们楚氏以前风光无两的夏经理吗?”
莉莉捂着嘴娇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怎么,挪用公款被楚总扫地出门后,跑来这种下三滥的地方卖肉了?”
夏晚意死死咬着下唇,低下头,贴着墙根想走出去。
莉莉却伸出一只脚,精准地挡在了洗手间的门边。
“急什么啊?夏大经理,以前你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不是挺会拿鼻孔看人的吗?”
莉莉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
像扔垃圾一样,轻飘飘地扔在夏晚意沾满酒水的鞋面上。
“把这地上的水渍给我舔干净,这二十块钱就当赏你的小费。”
旁边的阔少爷跟着吹了一声轻挑的口哨。
夏晚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理智的弦濒临崩断。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地瞪着对方。
“你别欺人太甚!”
“啪!”
莉莉反手就是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夏晚意的左脸上。
打得夏晚意耳膜嗡嗡作响,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血。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瞪眼?”
莉莉厌恶地甩了甩手腕,仿佛碰到了什么恶心的病毒。
“一个背着两百万高利贷的烂货,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冰清玉洁的女神了?”
这一记耳光,彻底扇碎了夏晚意潜意识里仅存的一丁点幻想。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她跌坐在冰冷潮湿的瓷砖地上,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哭。
尊严?底线?骄傲?
在生存的恐惧和两百万巨债面前,这些东西连一条路边野狗的命都不如。
她僵硬地低下高昂了二十多年的头颅。
颤斗着手,捡起地上的那两张十块钱。
小心翼翼地塞进那件暴露的亮片吊带裙里。
“谢谢莉莉姐。”
她声音沙哑,带着破罐子破摔的麻木与死寂。
莉莉冷哼一声,像看臭虫一样扫了她一眼,挽着阔少爷扬长而去。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沉闷压抑的重低音轰炸。
夏晚意象一具被抽干灵魂的提线木偶,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走廊昏暗的角落里。
她双手抱膝,把脸死死埋在臂弯里。
滚烫的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砸在廉价粗糙的渔网袜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