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车门发出“哧”的一声闷响,向两侧平滑拉开。
初冬的冷风打着旋儿灌进车厢,吹散了高管们身上名贵的古龙水味。
一群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排着队从车上走下来。
油光可鉴的定制皮鞋踩在满是油污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吧嗒声。
烤面筋的孜然味和地沟油的油烟味,混合着冷风扑面而来。
几位女主管立刻捂住口鼻,眉头拧成了麻花。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楚总怎么会把团建定在这种路边摊?”
人群最后方,夏晚意双腿灌铅,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
冷风吹透了她被冷汗浸湿的真丝衬衫,冻得她浑身打颤。
她根本不敢抬头,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拼命把自己往高大的男同事身后藏。
赵丽丽一把拽住夏晚意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拖进人群。
“夏经理,躲什么?这可是楚总钦点的局,你想抗旨不遵?”
夏晚意手腕被捏得生疼,胃里的酸水疯狂翻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嘈杂的夜市,在一处宽敞明亮的不锈钢岛台前停下脚步。
猛火灶发出低沉的轰鸣,幽蓝色的火苗蹿起半米多高。
陈安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帆布围裙,单手握着几十斤重的黑铁锅。
手腕下压,猛地向上一颠。
金黄色的米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回锅中。
土猪油碰撞高温铁壁,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刺啦”声。
浓郁霸道的焦葱香混合着油脂的醇厚,瞬间蛮横地撕开了这群高管的嗅觉防线。
楚南栀走在最前面,停在距离灶台不到半米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高定西装,与周围乌烟瘴气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庞,此刻却挂着一抹柔和的笑意。
“陈老板,我带人来吃大户了。”楚南栀的声音清亮,透着几分熟稔。
陈安头也没抬,手里的铁勺在锅底快速切割翻炒。
“十张桌子留好了,自己找地方坐。”
他语气平淡如水,没有因为对方是千亿集团总裁而有半分谄媚。
周围的高管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江城,谁敢用这种态度跟楚南栀说话?
楚南栀却毫不在意,转头扫了一眼身后那群面面相觑的下属。
“都坐下,今晚的消费我买单。”
总裁发话,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一群穿着阿玛尼和香奈儿的精英,只能硬着头皮,拉开那些油腻的红塑料板凳坐下。
不到五分钟,十几份热气腾腾的招牌蛋炒饭端上了桌。
装饭的只是一次性纸碗,配着一双最廉价的竹筷。
采购部新上任的总监看着碗里泛着油光的米饭,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他勉强夹起一小撮,送进嘴里。
牙齿咬合的瞬间。
酥脆的鸡蛋外壳碎裂,滚烫的猪油混合着米粒的甘甜,在舌尖上轰然炸开。
没有化学调料的虚假鲜味,只有食材经过猛火淬炼后的纯粹醇厚。
总监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他喉结滚动,连嚼都没细嚼,直接咽了下去。
紧接着,他如同饿了三天的野狼,挥舞着竹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
周围的画面如出一辙。
刚才还捏着鼻子嫌弃的男男女女,此刻全埋着头,只剩下疯狂咀嚼的声音。
“这米饭绝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炒饭!”
“我的天,这手艺去米其林三星当主厨都绰绰有馀!”
赞叹声此起彼伏,纸碗底部的饭粒被刮得干干净净。
夏晚意被挤在最边缘的一张桌子上。
她面前也放着一碗炒饭,热气蒸腾,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那曾是她每天早上醒来就能吃到的东西,现在却成了她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不敢吃,更不敢抬头看那个灶台后的男人。
她双手死死抠着大腿,指甲陷入肉里,借着疼痛来压制胃里的抽搐。
灶台前,陈安正在出最后一锅饭。
工业级猛火灶的热浪一波波地烘烤着他的脸庞。
几滴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额头渗出,汇聚在下颌线,摇摇欲坠。
楚南栀就站在他身侧。
火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给她冷艳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柔光。
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