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夏晚意跪求原谅,大雨中哭得声嘶力竭
脂香混合着花生的清甜,随着温热的水蒸气,顺着砂锅的排气孔徐徐升腾。

    这股味道迅速填满了整个厨房,驱散了玻璃窗外透进来的所有湿寒。

    陈安切好配菜,拿起干净的抹布将水磨石砧板擦得一尘不染。

    他的世界里现在只有火候、食材和来之不易的安宁。

    过去三年的卑微付出就象是一场荒诞的梦。

    梦醒了,他依然是那个传承了百年厨艺的掌勺人。

    他拿过一个白瓷小碗,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长柄木勺,舀起一勺热汤。

    低头抿了一口,让醇厚的汤汁在舌尖打了个转。

    咸鲜适中,黏滑润口,火候刚好。

    陈安放下木勺,擦去台面上溅出的一滴水渍。

    外面雷声大作,狂风裹挟着雨点砸在双层隔音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

    窗外的暴雨再大,也浇不灭他灶台里的火。

    陈安侧过头,深邃平静的目光穿透沾满水珠的玻璃。

    他的视线越过庭院的桂花树,落在了外面那个浑身裹满烂泥的身影上。

    夏晚意双手死死扒在冰冷的玻璃窗外。

    雨水肆无忌惮地冲刷着她的脸颊。

    名贵的粉底化作白色的浊流,混着防水眼线融化的黑水,在脸上糊成一团,狼狈得象个水鬼。

    她隔着玻璃,看着窗内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男人。

    陈安站在橘黄色的暖光里,眉眼间没有了在夏家时的顺从与讨好。

    整个人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从容与宁静。

    炉火的红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硬朗的下颌线条。

    他离开了她,不仅没有饿死街头,反而过得比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都要耀眼。

    这一认知,象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绞碎了夏晚意心底最后的一丝骄傲。

    原来那个只会颠勺的男人,才是真正手握珍珠的人。

    “陈安……”

    她张开嘴,声音刚出口就被狂风倒灌进喉咙,干涩的嗓子里满是撕裂的痛楚。

    夏晚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泥浆飞溅,弄脏了她曾经最宝贝的白淅脸庞,也彻底埋葬了她楚氏集团部门经理的尊严。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白富美的矜持,双手握成拳,用力拍打着坚硬的落地玻璃。

    沉闷的“砰砰”声在暴雨中显得微不足道。

    “陈安!你看看我!我是晚意啊!”

    狂风呼啸,她的声音嘶哑破音,带着浓浓的绝望与哀求。

    陈安站在灶台前,隔着厚重的双层玻璃,静静地看着她在泥水里磕头。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眼神平淡得象在看院子里被风吹落的一片枯叶,泛不起一丝涟漪。

    转过身,他拿起一个青花瓷汤盅,掀开砂锅盖,将锅里的猪脚汤一勺勺盛出来。

    动作稳健从容,浓稠的汤汁一线不洒。

    夏晚意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绝望层层堆栈,心脏象是被人扔进绞肉机里反复碾压。

    她不怕他骂,不怕他甩脸色,就怕他这种看陌生人一样的无视。

    那种无视,抽干了她骨子里所有的底气,剥夺了她最后的生存希望。

    “你别不要我!我把心掏给你看行不行!”

    夏晚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一下下磕在玻璃上,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顾星河是个骗子!他拿着我的钱跑了,我欠了两百万!”

    “那些催收的混混会逼死我的,他们说要把我卖到黑场子里去抵债!”

    “我们有七年的感情啊,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了吗?”

    她哭得声嘶力竭,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胃里的痉孪疼得她直不起腰,她只能像只断了脊梁的野狗,蜷缩在窗外的墙根下,浑身沾满烂泥。

    那锅热气腾腾的猪脚汤明明离她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只要推开那扇窗,她就能喝到那口能救命的热汤,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温暖。

    可这层薄薄的透明玻璃,却成了她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陈安将汤盅盖好,端在手里。

    他迈开长腿,走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团烂泥一样的女人。

    深黑的瞳孔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那双曾经满是讨好、满是爱意的眼睛,现在干净得倒映不出夏晚意半点影子。

    夏晚意仰起头,对上那道没有温度的视线,哭喊声骤然卡在了嗓子里。

    她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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