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楚总的压迫感:那个明星,离我家老板远点
桌上的墨镜和口罩,手忙脚乱地往脸上套。

    因为动作太大,手腕直接打翻了手边的醋碟。

    酸涩的陈醋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在她的高定长裙上,她却连擦都不敢擦。

    虹姐连地上的通告单都顾不上捡,拉着唐诗诗的骼膊就往门外退。

    “楚总您慢用!陈老板手艺绝佳,我们就不打扰了!”

    两人象见了猫的老鼠,撞开包厢的门,跌跌撞撞地逃进了夜色里。

    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轰鸣声,保姆车逃命似的驶离了老洋房。

    同一片凄冷的夜色下。

    江城老旧的还建房小区里,楼道声控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

    夏晚意拖着被玻璃划破的小腿,摸黑爬上了六楼。

    她没有去父母家,因为那些催收的混混随时会找上门,她不敢牵连家里。

    防盗门推开,狭窄的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长时间未通风的霉味。

    她摸到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灯管闪铄了两下,彻底罢工。

    停电了。

    因为欠缴电费,物业掐断了这间屋子最后的光源。

    夏晚意跌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背靠着斑驳掉漆的墙壁。

    小腿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胃部的痉孪更是像拧毛巾一样折磨着她。

    她摸着黑爬到茶几旁,手指在地板上胡乱摸索。

    没有水壶,没有保温杯,只有几个滚落的空矿泉水瓶。

    她拿起一个瓶子,拧开盖子,将里面仅剩的一口凉水倒进嘴里。

    冰冷刺骨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管,引发了新一轮的剧烈干呕。

    夏晚意捂着肚子,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

    以前陈安还在的时候,哪怕是半夜停电,他也会点起几根蜡烛。

    借着烛光,他会用便携小火炉给她煮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

    这间屋子曾经也是暖的。

    现在,那份温暖被她亲手砸碎,换来了一身还不清的巨债和满地狼借。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喘息,在这死寂的房间里绝望地回荡。

    视线重新切回灯火通明的南栀私房菜馆。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香炉里的线香燃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在空气中消散。

    陈安站直了身子,走到桌边,将空掉的红瓷盘和瓷碗一一摞起。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动作熟练,连眼皮都没抬,仿佛刚才那场兵不血刃的资本碾压只是一场戏。

    楚南栀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升起一丝没由来的闷气。

    她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大腿交叠在一起。

    “陈老板定力真好。”楚南栀冷哼一声。

    “大明星倒粘贴门要包养你,你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陈安拿抹布擦净桌面的油渍,将餐具放进托盘。

    “我这私房菜馆庙小,供不起这种不吃碳水只吃草的活菩萨。”

    他端着托盘转身走向后厨,留给楚南栀一个宽阔挺拔的背影。

    “等我五分钟。”

    楚南栀看着门帘落下,咬了咬下唇。

    原本冷硬的线条在无人的时刻,悄悄融化成一抹娇嗔。

    后厨的猛火灶没有开。

    陈安揭开角落里的一个白瓷炖盅。

    一股清甜温润的香气顺着缝隙飘了出来。

    这是他用雪燕、桃胶、皂角米,加之老冰糖,在文火上慢熬了四个小时的甜汤。

    暗红色的枸杞在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汤汁里沉浮。

    陈安拿过一把精致的白玉汤匙,盛满一碗,端着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风更凉了,楚南栀坐在包厢里,下意识地拢了拢西装的外套。

    眼前一暗,陈安将那碗冒着热气的甜汤放在她面前。

    白玉瓷碗里的雪燕桃胶羹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陈安把白玉勺子搁在碗边,在楚南栀对面坐了下来。

    “趁热喝,暖胃安神。”

    楚南栀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汤汁,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蜷缩了一下。

    她拿起勺子,轻轻搅动。

    粘稠的胶质拉出一条晶莹的丝线,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

    送入口中,老冰糖的清甜和雪燕的爽滑在舌尖化开。

    温热的糖水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将刚才面对大明星时端着的冷硬盔甲彻底融化。

    这股甜意,和刚才那盘浓油赤酱的糖醋排骨截然不同。

    它不霸道,却丝丝入扣地渗进了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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