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板凳坐下,拿起竹筷挑起一撮面条送进嘴里。
牙齿咬断筋道的面芯,浓郁的麦香混合着高汤的鲜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干涩的喉咙被温热的汤汁滑过,就象干涸的土地迎来了一场大雨。
老母鸡的醇厚滋味,全是食材原本的清甜,没有任何调料的干涩。
洛璃的动作停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中。
这碗平平无奇的清汤面,居然和她小时候生病时,奶奶在厨房里熬的味道一模一样。
自从她为了追求地下音乐离家出走,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一顿安稳的热乎饭了。
在这个满是地沟油和速冻食品的城市里,这碗面直接击穿了她叛逆的伪装。
眼框涌起一股难以自控的酸涩,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泪珠滚落,晕染了她厚重的黑色眼线。
黑色的泪痕顺着脸颊滑进下巴,滴在皮衣的金属铆钉上。
她却象个护食的野猫,根本顾不上擦脸,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面条。
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嘈杂的夜市里显得有些突兀。
路过的行人看着一个化着烟熏妆的酷妹坐在路边摊吃得满脸泪水,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洛璃毫不在乎,她连面带汤,喝得一滴不剩。
不到三分钟,一大碗清汤面见了底。
她捧着白瓷碗,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气。
胃里升腾起的暖意,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连紧绷的肩膀都垮了下去。
她扯起皮衣的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把烟熏妆擦得更花。
象个受了委屈后终于被安抚好的小女孩。
陈安站在灶台后,拿起丝瓜络清理着铁锅底部的残渣。
水流冲刷着铁壁,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对洛璃的眼泪视若无睹,这种在深夜里崩溃的灵魂,他在摊位前见过太多。
一碗热汤能治愈的,就用不着说多馀的废话。
就在这时,巷口又亮起两道冷白色的氙气车灯。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迈巴赫,象一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三合巷。
轮胎压过青石板路,平稳地停在了那辆红色的法拉利正后方。
车门推开,一抹修长高挑的身影从车厢的阴影里迈入昏黄的路灯下。
楚南栀踩着红底高跟鞋,穿着一件剪裁冷硬的黑色风衣。
她今天提前结束了应酬,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让司机开到了老城区。
手里还拎着一个恒温保鲜箱,里面装着林若雪刚从日本空运回来的顶级和牛。
她想把这块绝佳的食材交给陈安,看看他能做出什么样的惊喜。
秋风吹起楚南栀的风衣下摆,她深吸了一口空气里熟悉的猪油香气。
原本因为应酬而积攒的疲惫,在靠近这个摊位的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径直走向餐车,高跟鞋的声音在嘈杂的夜市里依旧清淅可闻。
洛璃对身后的动静浑然不觉。
她放下空碗,双手撑在不锈钢案板上,上半身越过餐车边缘凑近陈安。
黑色的眼线糊在眼角,却挡不住她眼底亮起的那抹炽热光芒。
楚南栀走到餐车侧面,脚步恰好停顿在三步开外的位置。
洛璃擦着眼泪,凑近陈安,语气里带着崇拜和挑逗:“大叔,你太有个性了,本小姐看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