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团在昏黄的白炽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时间推移,三合夜市的霓虹灯牌接连亮起。
第二天傍晚,陈安的二手餐车侧面,多了一块用麻绳挂着的粗糙小木牌。
上面用粉笔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秘制小笼包。
陈安手腕下压,擀面杖在不锈钢案板上快速滚动,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哒哒声。
原本厚实的面团,在他手中变成一张张薄如蝉翼的面皮。
面皮薄得透光,隐隐能映出案板的金属底色,却又韧劲十足。
他单手挑起一团晶莹剔透的皮冻肉馅。
那是用老母鸡和新鲜猪皮,小火慢熬了整整四个小时才熬出的精华。
指尖飞速捏合,十八个细密的褶皱均匀收口,象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一个个浑圆饱满的小笼包被整齐地码入竹笼屉。
竹笼屉一层层垒起,架在滚水翻腾的蒸锅上。
猛火烘烤下,白色的蒸汽顺着竹篾的缝隙喷薄而出。
升腾的白汽瞬间模糊了陈安清冷的眉眼,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烟火气中。
不同于猪油炒饭那般霸道直接的碳水脂香。
小笼包的香气带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醇厚肉鲜。
这股味道乘着秋夜的冷风,蛮横地穿透了三合巷里混杂的劣质烧烤味和下水道腥气。
隔壁烧烤摊的李大锤刚生起炭火,被这股香味一冲,手里的蒲扇“吧嗒”掉在地上。
他猛吞了一口口水,连炭都不生了,径直挤到餐车前。
“兄弟,你这是弄啥好东西呢?这味儿绝了!”
陈安没说话,伸手掀开最上层的竹笼屉。
白汽轰然散开,带着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
十几个玲胧剔透的小笼包静静躺在松针上,面皮被蒸汽熏得半透明。
灯光打在上面,隐约能看见里面晃荡的琥珀色汤汁。
排队的食客全看直了眼,喉结上下的滚动声连成一片。
“老板,给我来两笼!不,三笼!”
“别挤别挤,我排在前面的!给我留点!”
队伍的尾巴转眼间就甩到了街角,人数比平时翻了一倍不止。
整个小巷的食客,都陷入了碳水与肉汁交织的狂热中。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车门推开。
楚南栀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高定风衣,踩着细高跟走了过来。
今天楚氏集团的董事会上,几个老顽固联手在项目审核上给她使绊子。
她在会议室里唇枪舌剑耗了一整天,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冰霜。
胃里一天没进食,隐隐作痛。
但当她踏入这片满是泥水和油烟的巷子,视线触及到那个雾气缭绕的身影时。
那些尔虞我诈的算计、冰冷的报表,全被这蒸腾的烟火气挡在了三合巷外。
她径直走到餐车旁,熟练地拉开那张专属的红塑料板凳坐下。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木桌边缘,紧绷的脊背随之放松下来。
陈安听到动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却有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陈安用竹夹夹起一笼刚出锅的小笼包,稳稳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旁边还多了一个白瓷小碟,里面倒着小半碟陈年香醋,飘着几丝细细的姜丝。
“慢点吃,烫。”陈安留下这四个字,便转身继续应付汹涌的客流。
楚南栀低头看着竹笼里颤巍巍的小包子。
面皮薄得能看清里头流动的肉汁,散发着诱人的面香。
她拿起一次性竹筷,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
包子在筷尖微微下坠,像兜着一汪沉甸甸的春水,却怎么也夹不破。
她将包子凑到唇边,轻轻咬破一点边缘的面皮。
“嘶——”
滚烫的皮冻肉汤瞬间涌入口腔,烫得她眉头猛地一蹙。
那股由老母鸡和新鲜猪肉熬制出的鲜甜,瞬间在舌尖上爆炸开来。
味道醇厚却不腻人,鲜得让人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她根本舍不得吐出来。
楚南栀紧闭着嘴唇,一边吸气,一边在嘴里倒腾那口滚烫的汤汁。
白淅的脸颊因为被烫到而微微鼓起,眼角泛起一丝生理性的水光。
平时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冰山女总裁。
此刻却象一只偷吃热豆腐的贪嘴猫,透着几分惹人怜爱的娇憨。
陈安馀光瞥见她的模样,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