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白色的奥迪A4L缓慢地拐进老城区,停在三合夜市外围的马路牙子上。
夏晚意推开车门,十厘米的细高跟鞋踩在坑洼的柏油路面上。
鞋跟落地,溅起几滴浑浊的泥水,打湿了她光洁的脚踝。
她嫌恶地皱起眉头,从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胡乱擦了两下,随手丢在路边。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烧烤的孜然味、下水道的发酵味,交织成一张让人窒息的网。
夏晚意捂着鼻子,胃里一阵不受控制的翻江倒海。
这几天靠吃止痛药和外卖续命,她的肠胃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昨晚那通被无情挂断的电话,让她大发了一通脾气。
但冷静下来后,她从大学班长那里要来了这个具体的地址。
她笃定,陈安拉黑她、挂她电话,全是自卑心理作崇的无能狂怒。
只要自己肯屈尊降贵,亲自出现在这个脏乱差的地摊面前给他一个台阶。
这个男人一定会感恩戴德地脱下那身油腻的围裙,乖乖跟她回家熬汤。
夏晚意扬起下巴,踩着高跟鞋,步履傲慢地往巷子深处走。
还没走近,一阵沉闷的猛火灶轰鸣声夹杂着鼎沸的人声传了过来。
昏黄的路灯下,那辆二手不锈钢餐车前,排着一条足足有十几米长的队伍。
刚下班的泥瓦工、穿着旧西装的推销员、叽叽喳喳的大学生,挤成一团。
陈安站在灶台后。
他身上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帆布围裙,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
左手端着几十斤重的黑铁锅,右手握着铁勺,在火苗的舔舐下快速翻炒。
没有半点落魄,只有一种将市井烟火掌控在股掌之间的从容。
浓郁的土猪油香气混合着焦褐的葱香,顺着夜风直直撞进夏晚意的鼻腔。
她那干瘪绞痛的胃,象是闻到了救命的仙丹,疯狂地分泌出酸水。
饥饿感瞬间压倒了理智,她咽下一口唾沫,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哎,前面的,排队啊!”
队伍里一个戴眼镜的胖子不乐意了,出声提醒。
夏晚意连眼角都没分给他一点,直接越过人群,大喇喇地站到了餐车最正前方。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灶台后的男人。
“陈安。”
她的声音带着平时在公司里训斥下属的傲慢基调。
陈安手里的动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手腕发力,铁锅在半空中颠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金黄的炒饭稳稳落入纸碗。
顺手拿起台面上的抹布,擦去边缘的一点油星,递给排在第一位的食客。
“微辣加葱,拿好。”
声音平淡如水,彻底将站在面前的夏晚意当成了空气。
夏晚意的脸色僵了一下,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关火,别炒了。”
她伸出戴着卡地亚手镯的手,指着那口黑铁锅,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你在这受这种洋罪干什么?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陈安转过身,拿起水瓢往锅里浇了半勺清水。
“刺啦——”
白色的水蒸气瞬间蒸腾而起,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
竹刷在锅底快速转动两圈,脏水被倾倒入底下的废料桶中。
做完这一切,陈安重新点火,从案板底下摸出两颗鸡蛋。
“咔哒。”蛋液滑入滚烫的猪油里,炸出诱人的蕾丝边。
他依旧没有看夏晚意一眼,只留给她一个专注颠勺的侧影。
这种无视,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伤人。
夏晚意感觉脸颊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烧着。
她可是楚氏集团的部门经理,是陈安舔了三年的女神。
现在当着这么多底层苦力的面,他居然敢把自己晾在一边!
“美女,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眈误我们后面的人吃饭!”
排在第二位的大妈等得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夏晚意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眼神狠狠剜了那个大妈一眼。
“闭嘴!这是我未婚夫,我管我自己的男人,轮得到你们插嘴?”
大妈被她这副泼妇骂街的架势唬住了,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夏晚意转回身,双手撑在不锈钢案板边缘。
“陈安,你是不是觉得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就能逼我认错?”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看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