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中央空调源源不断地吐着冷气,百叶窗切割出的秋日阳光苍白刺眼。
夏晚意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双手死死按着小腹。
计算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倒映在她失去血色的瞳孔里。
下午三点,是一天中人最容易犯困,也是胃部最空虚的时间。
昨晚那两粒过期的胃药,不仅没压住胃里的酸水,反而象在肠胃里撒了一把碎玻璃。
胃里的痉孪一浪接着一浪。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肠道在收缩,象是有人在里面用力拧着一块干抹布。
夏晚意倒吸了一口凉气,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滴落在键盘上。
疼痛让身体的本能战胜了理智。
她闭上眼睛,右手下意识地伸向办公桌右上角的那个固定位置。
按照过去三年的习惯,那里本该放着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桶。
只要拧开保温盖,温热的水蒸气就会扑面而来。
保温桶里,山药永远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排骨炖得软烂脱骨,连骨髓都化在了奶白色的汤汁里。
浓郁的肉骨香混合着红枣的清甜,能瞬间驱散整个办公区的冷气。
喝下一口,绵密的口感顺着食道滑下去,能把整个身子都熨帖出暖意。
那是陈安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菜市场抢最新鲜的土猪小排,守在砂锅前用文火熬足三个小时的心血。
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时候嫌弃汤太烫,随手就赏给了旁边的同事。
可现在,夏晚意的手指只抓到了一团冰冷的空气。
精心修剪的美甲划过光滑的桌面,发出轻微却刺耳的摩擦声。
她猛地睁开眼,那个角落空空荡荡,只有一叠打印废掉的A4纸。
那个永远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身上带着淡淡油烟味的男人,已经消失整整四天了。
不仅带走了他的行李,也带走了她生活里所有的底气和温度。
干呕的冲动顶在嗓子眼,喉咙里弥漫着一股胃酸的苦涩味。
夏晚意试图去抓桌上的水杯,玻璃杯壁透着刺骨的凉意。
那是早上接的纯净水,现在喝下去只会让疼痛雪上加霜。
“哟,夏经理今天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粉底都卡纹了。”
隔壁工位的赵丽丽端着一杯冰美式靠了过来。
她平时就嫉妒夏晚意总能收到男朋友的爱心午餐,现在逮到机会,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你那个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全职保姆呢?怎么今天没来给你送爱心汤啊?”
赵丽丽故意把“全职保姆”四个字咬得重重的,眼神里透着讥讽。
夏晚意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剩下的半口凉水险些洒在报表上。
她强撑着坐直身子,手指悄悄掐住大腿,试图维持住部门经理的架子。
“我和他分手了。一个没有上进心、只知道围着锅台转的男人,我没空陪他耗下去。”
赵丽丽捂着嘴娇笑了一声,眼神在夏晚意干瘪的腹部和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
“那多可惜呀,以后这公司楼下的寒风,夏经理只能自己吹咯。”
高跟鞋的清脆声渐渐远去,留下夏晚意一个人面对冰冷的计算机屏幕。
疼痛再次升级,冷汗打湿了她的真丝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
她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脊背弯成了一张弓,下巴重重地磕在办公桌的边缘。
视线开始模糊,呼吸里带着沉重的颤音。
原来抽丝剥茧的失去,比大刀阔斧的离开更让人绝望。
以前陈安在的时候,她只嫌弃他满身烟火气,带出去丢人。
嫌弃他切菜的手配不上自己的爱马仕,嫌弃他做的热汤比不上米其林餐厅的高脚杯。
可直到此刻胃痛发作,那五万块钱的网贷像大山一样压在头顶。
她才真切地发现,顾星河的甜言蜜语,根本换不来一口能在她生病时续命的热水。
她掏出自己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点开微信。
顾星河的聊天框里空空如也,连一句敷衍的日常问候都没有。
而陈安那个全黑的头像依旧冷冰冰地躺在黑名单里,红色感叹号象一根刺,扎得她眼睛发酸。
“小林……”夏晚意艰难地转过头,声音细若游丝。
旁边的实习生小林赶紧摘下耳机凑过来,看着她惨白的脸吓了一跳。
“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夏晚意伸出因为痉孪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