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一层白雾。
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不是从来不接定制吗?”
陈安拿起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不锈钢台面上溅出的油星,头都没抬。
“我看你脸色白得象张纸,怕你低血糖晕在我摊子前面,眈误我做生意。”
男人的嗓音低沉平缓,找不出半点邀功的意味,全是嫌弃麻烦的借口。
楚南栀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在灯光下微微泛白。
她低下头,视线在陈安腰间那条洗得发白、沾着水渍的帆布围裙上停留了两秒。
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温度,悄悄爬上了她白淅的耳根,在冷风中透着几分滚烫。
在波谲云诡的商界里,她听惯了虚与委蛇的阿腴奉承。
那些男人为了讨好她,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摆在PPT里给她看。
可眼前这个男人,明明为她破了雷打不动的规矩,嘴里却偏要说出这么生硬的理由。
楚南栀拿起筷子,轻轻戳破了表面微焦的蛋白。
半凝固的澄黄蛋黄瞬间流淌出来,温润地包裹住底下油润喷香的米粒。
她挑起一小口送入嘴里。
猪油的醇厚与土鸡蛋的鲜香在舌尖上轰然炸开,温热的食糜顺着食道一路滑入胃里。
就象点燃了一把温柔的火,瞬间驱散了高压会议室里积攒了一整天的冰冷寒气。
楚南栀凌厉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
这碗带着一丝隐秘双标特权的炒饭,比她吃过的任何米其林三星都要抚慰人心。
她不再顾忌形象,筷子起落的频率越来越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着米饭。
鼻尖上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就在她戳着碗里最后一点金黄的煎蛋,嘴角刚扬起一丝轻松愉悦的弧度时。
巷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爆闪灯光,象两把利剑,撕裂了三合夜市昏暗浑浊的夜色。
原本嘈杂的人声和叫卖声被硬生生斩断,整条街瞬间陷入了一片惊恐的死寂。
几辆喷涂着执法标志的皮卡车急刹在路边,轮胎在积水里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砰砰”砸上,沉重的皮靴踩在泥水里的声音杂乱且压迫。
楚南栀嘴角的弧度瞬间收敛,眼底刚刚升起的温度骤降至绝对冰点。
七八个穿着制服的队员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带头的男人用手里的橡胶棍指着陈安的餐车,大喝一声:
“全都不许动!谁让你们在这违规摆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