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栀按停了床头的定制闹钟,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了眼睛。
按照过去半年的惯例,每天早晨叫醒她的不是闹钟,而是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烧感。
那种干呕却吐不出东西的痉孪,总会让她在洗手台前折腾半个多小时。
她习惯性地将手掌贴向平坦的丝质睡衣小腹,准备迎接新一轮的刺痛。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任何痛感传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温热平稳地贴在胃壁上。
昨晚那整整三大碗裹满猪油的蛋炒饭,竟然被这个千疮百孔的胃完美消化了。
不仅没有积食的反酸,反而唤醒了这具身体深处的某种原始活力。
楚南栀掀开蚕丝薄被,光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指尖抚过隐隐有些发热的锁骨,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站在逼仄餐车后的男人。
火焰升腾间,那双冷淡清醒的眸子,还有骨节分明、颠着沉重铁锅的手腕。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助理林若雪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杯绿油油的羽衣甘蓝汁和两粒白色胃药。
“楚总,该吃药了。”
楚南栀趿着羊绒拖鞋走到落地窗前,随手将托盘里的胃药扫进垃圾桶。
白色药片在垃圾桶底砸出清脆的声响。
“把这杯草汁倒了,换一杯冰美式过来。”
林若雪端着托盘的手抖了一下,绿色的汁液差点洒在衣服上。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家老板。
半年来,楚南栀连喝口温水都要皱眉,今天不仅没干呕,还要喝伤胃的冰美式?
“没听清我的话?”楚南栀转过身,深黑色的丝质睡裙勾勒出冷艳的曲线。
林若雪咽了口唾沫,赶紧点头:“听清了,我这就去换!”
……
上午十点,楚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一号会议室。
冰冷的中央空调风呼呼地吹着,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的高管。
气氛压抑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啪!”
一本厚厚的季度营销策划案被狠狠砸在抛光的实木桌面上,滑出半米远。
楚南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烟灰色职业套装,双手撑着桌沿,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这就是销售二部熬了半个月做出来的东西?”
坐在会议桌末端的夏晚意浑身一抖,脸色苍白地低下头。
她胃里的绞痛还在肆虐,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根本不敢抬头对上那道凌厉的视线。
失去陈安养胃汤的滋润,再加之昨晚喝下的红酒,她的肠胃已经全面罢工。
楚南栀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档,声音冷得象淬了冰。
“数据造假,竞品分析一塌糊涂,全篇都是假大空的废话。”
“销售二部的人要是脑子被门夹了,就趁早递辞呈,楚氏不养闲人。”
夏晚意死死咬着下唇,双手在会议桌下用力按压着抽搐的小腹。
要是以前,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吃陈安送到楼下的热腾腾爱心午餐了。
可现在,她只能像只鹌鹑一样缩在椅子上,忍受着顶头上司的降维打击。
她做梦也想不到,此刻站在讲台上气场全开、精神百倍的冷艳女总裁,昨晚刚在她前男友的路边摊上,毫无形象地狂炫了三碗炒饭。
楚南栀端起手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目光甚至没有在夏晚意身上多停留半秒。
在楚南栀眼里,这个化着精致妆容却能力平庸的下属,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螺丝钉。
“这份策划案全部推翻重做,明早八点我要看到新版本。”
“散会。”
高管们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逃离会议室。
夏晚意扶着桌角站起身,双腿发软,跟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
下午五点半,总裁办公室。
夕阳的馀晖通过百叶窗,在地毯上切出斑驳的光影。
楚南栀坐在宽大的大班椅上,手里的签字笔在文档上快速划过。
她的效率高得惊人,半天时间处理完了平时需要两天的审批。
林若雪抱着行程表走进来,放轻了脚步。
“楚总,晚上七点和君悦集团王总的饭局已经安排好了。”
“地点定在云端旋转餐厅,王总那边对这次两亿的并购案很有诚意。”
楚南栀握笔的手顿住了,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