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还没走过去,便听见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没有,慧明大师圆寂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怎么都合不上。”
“可不是嘛,那案上还写着满纸的‘命’字,这是参破了什么天机吧?”
“嘘,小声点,住持说了不许乱传。”
“什么不许乱传,满寺上下谁不知道?我跟你说,像慧明大师这样的大德高僧,圆寂前都是有预兆的,哪像这回,说走就走,连句话都没留下,怕不是遭了天谴。”
说话的人声音压得很低,但花想容听得清清楚楚。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就在这时,禅房的门从里头打开,住持走了出来。
住持面色沉痛,双手合十:“诸位施主,慧明师兄已经往生极乐,请诸位不要在此喧哗,让他安安静静地走吧。”
有人问:“住持,慧明大师是怎么圆寂的?”
住持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句:“师兄年事已高,寿数已尽,此乃自然之理。”
但这番话显然不能让人满意。
又有人问:“那案上的‘命’字是怎么回事?大师圆寂前是不是参悟了什么?”
住持的脸色沉了沉:“诸位施主,师兄已去,身后之事不宜妄加揣测。请诸位回房休息吧,待法事安排好了,自会通知诸位。”
住持这么一说,围观的香客们虽然心里还有诸多疑问,但也不好再赖着不走,三三两两地散了。
花想容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住持转身要回禅房,忽然开口唤了一声:“住持请留步。”
住持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见是花想容。他走过来几步,合十行了一礼:“长公主,贫僧有礼了。”
花想容回了一礼,道:“听闻慧明大师圆寂,特来吊唁,不想打扰了大师清净,是我想得不周到了。”
住持叹了口气:“夫人有心了。只是眼下师兄的后事尚未安排妥当,禅房内也不便待客,还请夫人见谅。”
“住持客气了。”花想容顿了顿,“只是我才听人说,大师圆寂前在纸上写了许多‘命’字,还写了‘悔恨’二字。不知住持可否告知,大师圆寂之前,可曾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住持抬眼看了花想容一眼,沉默了片刻,才说:“师兄生前喜静,平日里很少见客。昨日倒是见过几位施主,但都是一般问答,并没有特别之处。”
花想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住持不会再多说了,再说下去,就是强人所难。
“多谢住持。”花想容又行了一礼,“慧明大师是得道高僧,他的后事想必住持自有安排,我就不多打扰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住持尽管开口。”
住持说了几句客气话,便转身回了禅房。
花想容站在原地看着禅房的门重新关上,这才慢慢转过身,往回走。
陆怀琛跟在她身旁,见她神色凝重,轻声问道:“母亲,您觉得慧明大师的死有蹊跷?”
花想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说,慧明大师圆寂之前,满纸写的‘命’字,还说自己悔恨。这样的人,他悔恨的是什么?”
陆怀琛想了想,说:“也许大师生前做了什么错事,临终前悔悟了。”
“也许吧。”花想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等母子二人回到厢房,里面已经传出了岁岁奶声奶气的说话声,丫鬟正伺候她穿衣裳。
陆怀瑾也醒了,揉着眼睛从里间走出来,看见母亲和大哥,有些委屈说:“母亲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不叫我?”
花想容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道:“母亲出去走了走,见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陆怀瑾眼珠子一转就看出母亲有心事。
他看了看花想容,又看了看陆怀琛,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怀琛刚要开口,花想容便抢先说了:“没什么大事,寺里一位师父圆寂了,母亲去看了看。”
陆怀瑾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岁岁似乎没听到这些,只顾着跟丫鬟手里的发带较劲,嚷嚷着要红色的不要粉色的。
花想容刚坐下,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外头又传来一阵喧哗声。
陆怀琛正要出门去看,一个僧人已经小跑着到了门口,气喘吁吁地对守在门外的丫鬟说了几句。
丫鬟连忙进来禀报:“夫人,外头来了人,说是宫里派来的,带了棺材上山,要给慧明大师入殓。”
花想容放下茶盏,眉头微微一动:“宫里?”
“是,说是陛下派来的侍卫。”
花想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果然看见一队侍卫抬着一口黑棺材正往禅房的方向去,领头的那个她看着眼生,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