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回忆——
后来发生的事，余姝对此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
但她记得她起身推开窗户，看到闻簌时的惊愕。
记得闻簌抬手拥住她时，身上裹挟着的来自外间，潮雨过后的凉意。
“我没想到，你会走上我的旧日之路。”
耳边是来自最信赖的师父，难得说出的温情话语。
“这是一条无望之路。”
“当你开始拷问自身的时候，痛苦就必然产生。”
余姝：“师父和我，也是一样的吗？”
余姝在现实与旧事的困顿中，听见自己茫然的问话。
她像一只陷入迷途中的白鸽，下意识去向在她心中更强大，也更可靠的存在，寻求认同和庇护。
“一样的。”闻簌平静的回应了她：“无论是对自身能力的怀疑，还是对帝国长达千年，都没能解决的哨兵堕化问题。”
“对于这种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并将其视作命运来接受的事实，我直到现在，都仍在寻求解法。”
“但这是一条连深陷其中的哨兵，都无法理解和体谅的独身之路。”
“所以，小姝。”闻簌金色的眼瞳里，承载着余姝当时无法全数领会的怜悯：“就算你是……我也从来都不想就这样注视着你，这么早就踏上这条道路。”
她是什么？余姝没能听清。
有关这件事最后的记忆，只剩下一个余姝在梦中，都没能听清的她与闻簌结下的一则誓约。
以及闻簌的大手轻轻抚过她发顶，与之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余姝陷入深眠。
*
——连宿星——
好冷。
余姝是被冻醒的。
她昏昏沉沉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此刻处于一个绿植繁密，高大林木直冲天际，恍若原始丛林一样的地方。
余姝不可置信地掐了自己一把：什么情况？她不是在医疗室的吗？
她还记得在睡着之前发生的事。
闻簌很平静的告诉余姝，他之所以能操作她的光脑，是因为凡是与余姝精神体所绑定的设备——余姝在失忆之前，都为闻簌开通了权限。
而与此对应的是，闻簌动用精神体绑定的设备，也会全数为余姝开放权限，任余姝翻阅查看。
之后，就是余姝超级震惊于，原身和这位鬼畜师父彼此间，到底是有多高的信任度，才会达成这样的互换。
毕竟，所有设备都对彼此敞开，那和扒/光自己给另一个人看，有什么区别啊？
就像余姝在临死之前，想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希望她的手机能够和她一起被大卡车碾到粉碎……
所以余姝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原身和闻簌，只是师徒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余姝没忍住追问闻簌，却被对方模糊几句带过，然后就是余姝被闻簌拍着肩背慢慢哄睡了。
之后……余姝好像还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发生什么，余姝现在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只是一觉过去，且还是有闻簌在她身边陪/睡的情况下，怎么就会让余姝一觉醒来，就从安全的基地，切换到荒野求生模式了啊？
*
余姝按着身边一块巨石，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她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像又发烫了。
所以，眼前这些，如果不是幻梦，难道是什么类似于全息世界的存在吗？
然后不知道是谁故意和她玩恶作剧，把她精神体送进来了。
可是如果只是她的精神体进来的话，为什么身体上的疲惫，以及呼吸间的热度和干涩，都这么真切？
余姝有些想不通。
她试探性的向前走了几步：“闻簌！元祈？明恪？”
“有人在吗？”
“我现在很难受，可不可以不要玩这种无厘头游戏了？”
“……Zero？你在吗？”
没有回应。
余姝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右手腕，可是无论是先前明恪送给她的储物手环，还是元祈为她准备的光脑，现在都不在她身上了。
可是怎么可能？
对星际人来说，光脑就像是自身生命的另一重延伸，是从他们出生起就和个人精神体绑定，除非更换样式，不然绝不会摘下的存在。
闻簌他们远比余姝清楚星际的生存法则，所以他们绝对不会给她摘除光脑的。
但余姝现在的手腕上，确实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余姝抿唇，抬眸再次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
高大的不知名巨树，纷乱堆叠着的厚重落叶，横亘在地面与乱石上繁密粗乱的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