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办法,牛车太小,装不了多少东西。
至于家里还有那么多兔子、兔毛,下一趟还不一定能搬完。
十几个兔笼子,再加上两箱兔毛,光靠这一辆牛车,起码还得搬上好几趟。
临出门时,马老太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院子她住了几十年,虽说有亮翻新成了砖瓦房,但在她眼里,这里始终是她和老头子的地方。
院子里每一个角落,屋里的桌椅板凳,哪一样没有留下他们夫妻俩过日子的痕迹?
如今走了,还不知道以后啥时候能回来,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金妹还坐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数落着,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几句难听的话。
马老太摇了摇头,她知道三丫的事一旦让金妹知道,家里必然会闹上一场。
只是没想到,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她看了金妹一眼,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啥。事到如今,金妹应该是恼透了她。
马老太叹息一声,快步离开,赶上了牛车。
到了地儿,有亮打开院门,马老太当先进去,看了看平整又宽敞的院子,不禁感慨道:“这院子比咱那个院子还大呢。”
“地方是大,就是空了些。”有亮说道:“以后慢慢收拾。”
有发停下了牛车,有亮把肩上挑的东西放到了堂屋里,弟兄俩开始把车上的粮食往屋里搬。
老满家有现成的粮仓,兄弟俩直接将装上粮食的麻袋放进了粮仓里。
马老太也没闲着。
她进屋看了看,里面的床已经擦的干干净净,也铺上了干净的稻草。
她把带来的褥子铺在稻草上,又铺上床单,然后枕头、被子。
床周围的墙上有亮已经糊了一层旧报纸,原先斑驳的墙面被遮住,看着干净多了。
马老太把自己的衣裳重新放进了箱子里,又把床头边的箱柜也擦得干干净净,把自己平日里做针线的针线笸箩也放在了箱柜上。
随后,马老太又把有亮的床铺好,衣裳放进箱子里,又往箱子里放进了几颗樟脑丸。
两张床都收拾妥当,她这才走了出来。
灶屋里,秀娥先前已经打扫干净了,老满留下的碗柜子看着还挺结实,还可以用。
马老太把碗筷放进去,把带来的锅放在了锅台上。零零碎碎的东西,一样样归置好,看了看,暗自点头:“总算有点儿过日子的模样了。”
拾掇好,她走出了院子,见弟兄俩已经又搬了两笼兔子过来,便说道:“明儿挑些谷子去碾房,碾些米回来,顺便灌些煤油回来,这房子没通电。”
“知道了娘。”有亮和有发抬着兔笼子,嘴里没停:“电的事我已经跟福海叔说过了,他说回头找电工来看看,从最近的单线杆接线过来,咱自己掏材料费。眼下暂时先点着煤油灯,等电接好了再说。”
“那就好。”马老太又看了看院子:“咱这边没有柴禾,一会儿回老院拉点儿过来。眼下天还冷,有时候要烧个火烤烤啥的。”
“知道了,一会儿就去拉。”
三个人又忙活了小半天,把屋里收拾妥当,这才关了门,又回到了有发家。
进了屋,马老太把儿子儿媳都叫到了一起,说道:“秀儿,有发,娘有件事还是得跟你们商量一下。”
有发问道:“有啥事你直接说就是了。”
马老太看着秀娥,郑重地说道:“秀儿,娘跟你道个歉。”
秀娥愣了一下。
马老太接着说道:“这些年娘确实对不住你。你们日子过得不容易,娘没帮衬过你们多少,也冷落了自己的亲孙女,说到底,是娘亏待了你,娘错了!”
秀娥的眼圈一红,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这些年所受的委屈、老太太的偏心,那些过往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她从没指望老太太能突然转了性子,更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听到这样一番话。
她一度恨恨地想着,自己再也不管老太太,等她老到不能动了的那一天,她一定要把自己所受的委屈,一点点都还给老太太,让她也尝尝滋味儿。
孩子没人带,那就自己带,全当自己没婆婆,自己无非是多吃些苦,等两个闺女大一点儿,这苦日子就熬过来了。
要说对老太太没有一点儿恨,那是假的。想想农忙时自己作难的时候,老太太只顾带着自己的大孙子,甚至对金妹的三个闺女都比彩霞彩凤好,一点儿都想不起自己的亲孙女,被爹娘锁在家里,她怎么能不恨?
可当老太太真正当着她的面,跟她道歉,说这些年亏了她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抹起了眼泪。
有发轻轻拍着秀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能不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