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奶奶。
奶奶把她送走过,这是事实;后来也是奶奶把她接回来的,所以她现在不知道能不能还像从前那样亲近她。
她只盼着这个年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别再因为自己再闹出啥事儿。
马老太出了门,径直去了李福海家。
村里的房子不是说住就能住的,尤其是队里留下来的空屋,总得先给村干部打声招呼。
李福海昨晚上回去后也琢磨过这事儿。
马老太要不去找大儿子有发,要不就会来找他。
见马老太进门,他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你要找住处,我倒是想起两个地方。”
马老太连忙问:“哪两个?”
“一个是保良住的库房,里头还有一间,只是很破,要好好收拾才能住人。”
李福海又说:“另外一个就是月娥之前住过的那间。不过,那一间就是有些偏,离村里其他人家远了点。”
马老太一听,心里很快有了主意:“我去保良那边吧,离他们近一些,有个啥事也能照应一下。”
李福海点点头:“那行,回头我跟保良说一声,你先去看看屋里缺啥,咱们再想办法。”
马老太连声道谢,随后便往保良住的地方去了。
她倒没想到,自己送走三丫被金妹逼着搬出去住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没办法,村子小,屁大点事儿一阵风就刮到村里的角角落落。
还没到晌午,村里已经传遍了,有人替马老太抱不平。
“好好的砖瓦房不让住,非得搬出去,大过年的叫一个老婆子住哪儿?”
旁边的人接话道:“还不是金妹闹的?三丫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老太太也认错了,钱也给了,咋还不依不饶的?”
“就是。金妹带着三个闺女嫁过来,有亮也没亏待她们,吃穿跟小超一样,孩子还送去念书。要我说,马家已经够厚道了,金妹做的有些过火了。”
这话一出,也有人有反对意见。
“你这话说的轻巧,孩子是接回来了。可当初不见了的时候,金妹都快急疯了,天天出去找,没想到却是自家人送出去的。那可是她亲闺女,换了你,你能不急,能不气?”
“再说了,三丫又不是个物件,想送给谁就送给谁。这老太太是孩子的后奶奶,不是亲奶到底是不一样。”
“人家后来不也把孩子接回来了?也没让她嫁给傻子,这个后奶还是有良心的。”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说服不了谁。
还有人撇撇嘴,觉得金妹这是借着三丫的事闹脾气,也有人觉得金妹平日里在马家,马老太待她不差,如今却连婆婆都不肯留在一个屋檐下,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话传来传去,难免添油加醋。
原本只是婆媳之间闹了矛盾,传到有些人嘴里就成了金妹容不下婆婆;传到另一些人嘴里,又成了马老太偏心孙子,连儿媳妇的闺女都容不下。
一时间村里说啥的都有。
马老太却顾不上这些,她已经到了保良住的库房,推开那间空屋的门先往里看了看,屋子确实破,有一处的墙还塌了一点儿。
墙角堆着些杂物,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冷风从破了的窗户直往里钻。
她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越看越发愁。这哪是收拾收拾就能住人的?光那处塌墙就得和泥补起来,窗户也得修,不然晚上风往里一灌,屋里跟外头没什么两样。
唉,既然已经决定搬出来,总不能只顾着嘴上说说。这屋子再破,也得赶紧拾掇出来,以后就是她容身的地方。
凤英一早去井边挑水,就听说了大嫂家的事,回去就跟保良说了。
保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今儿就不去拉活儿了,看看大嫂那里有啥需要帮的,咱去帮一把。”
凤英点头,这个大嫂没少帮他们,如今她有了难处,自然不能不管。
两口子吃了早饭,正准备去大嫂家看看,就看到大嫂跑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来了。
“大嫂,到底咋回事?”保良连忙走了过来:“你还真准备搬到这地方?”
“不搬咋办呢?”马老太叹了口气:“我不能看着有亮这个家散了,不能让小超没娘啊!”
保良看了这屋子一圈,说道:“可这屋子收拾起来要费大力气啊。”
他指着墙上塌掉的那个窟窿:“墙得补,窗户得重新找木条钉上。”
“还有,”他指着头顶:“屋上的瓦得重新拣,没有个几天是弄不下来的。不过你先别急,能弄的咱慢慢弄。”
他说完又看向马老太:“有亮咋说?他就任由他媳妇把你撵出来?”
“唉,他倒坚持不让我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