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万尚宁放下海王赠送的单筒望远镜,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开始,他没想到大明东番水师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来了这么强大的舰队。
本以为要十天半月救援才能到,就算救援能到,想必最多也就是与倭军势均力敌,就是极好了。
毕竟东番是仓促集结调动,从东番驻军看,战船大部分偏小型,而倭水军除了大安宅船,还有佛朗机商船改装的夹板船。
此前,他亲自指挥防御,加之陆地对海占有防守优势,琉球守军又拥有新式火统,所以才击退了几次倭军的小规模进攻。
但如果倭军全面进攻,绝对守不住,到时候就只好投降,对倭国臣服,反正他肯定是不愿战死。
没想到,守了三天,大明东番水师庞大舰队就出现了。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开战。
二十四艘纵帆战船的前锋舰队,以放风筝战法,游刃有馀地大量收割倭水军外围小早船,而倭水军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见这状况,尚宁等人惊掉下巴,也惊喜万分。
然而————
更惊人的还在后头。
一百多艘主力战舰的舰炮齐射,宛如天崩地裂。
几轮炮击后,倭水军主力遭到致命伤害,也给琉球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大明,他们所仰望和崇敬的大明,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强大太多。
刚刚,又出现更震撼、更恐怖的画面,一枚喷射着尾焰的巨大物体击中倭船,一下就把那艘大船轰成两截,燃烧着沉入海面。
扑通!
尚宁膝盖一软,跪了下来,朝海王旗舰方向叩拜,眼中热泪盈眶。
此刻的海面战场。
火龙出水的惊天一击,不仅摧毁了一艘大安宅舰,更彻底击垮了倭军联合舰队残存的斗志。
那如同天罚般的场景,深深烙印在每个目睹此景的倭寇心中。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就因炮击和火箭而混乱的阵型,此刻彻底崩溃。
“明国的天罚神火,太可怕了!”
“海王有海神庇佑,不可敌!”
“船要沉了!”
“快逃啊!”
哭喊声、船只燃烧的噼啪声、伤者的哀嚎声,混杂着海风与硝烟,构成一幅海上地狱绘卷。
许多倭船,特别是那些受损较轻、机动性尚存的小早船和部分关船,开始不顾命令,擅自调转船头,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一些船只为了争夺逃生路线,甚至互相碰撞,引发更大的混乱。
“懦夫!不准退!喊逃者,斩!”
桦山久高目眦欲裂,挥刀连续砍翻数名陷入惊恐、喊着要逃跑的水手,鲜血染红了他花哨的盔甲。
但他个人的勇武,在整支舰队崩盘的浪潮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旗舰“萨摩丸”周围,忠心的部下和直属船只还在奋力支撑,但也已陷入明军炮火的集中打击之下,不断有炮弹落在周围,激起冲天水柱,船体多处受损。
“其他家的船都开始逃跑,我们大势已去!”亲信家臣头破血流,冲上橹楼,抓住桦山久高的手臂,嘶声吼道,“明军炮利,更有妖火,再战下去,我萨摩水军精锐将尽丧于此,只要保存实力,家主他日必可雪耻!如若舰队毁于一旦,黄泉之下也无法向家主交代————”
桦山久高看着四周狼借的海面,看着那些正在燃烧、下沉、逃窜的船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撤退————向奄美诸岛————撤退!”
撤退的海螺号角声凄厉地响起,但这已经无法有效指挥。
残存的倭军船只如同炸窝的马蜂,各自寻路逃窜,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想跑?没那么容易!”明军旗舰“鲲鹏”号上,朱常洵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
他看向身旁的王大郎:“该收网了。”
“得令!”
王大郎抱拳躬身。
他与周围众亲卫眼中满是灸热,心内是对海王殿下近乎信仰的崇拜。
十四岁的殿下,初次率领舰队进行海战,不仅镇定自若,举重若轻,还能着眼全局,精准把握各种战机,做出准确判断与调整,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
反观一辈子研究征伐的顶尖武勋徐文璧,一会儿叫好,一会儿大笑,情绪很是激动,仿佛是在戏园子看大戏。
而那个未来可能要执掌天下兵权的文官邢玠,现在还是一脸懵,每次放炮,他总是不由得捂住耳朵,并且蹲下来。
命令以旗语方式迅速传达出去。
位于两翼的陈第率领的东番第二舰队,与吴惟忠率领的东番第三舰队,以及厉魁率领的二十四艘双枪纵帆船前锋舰队,还有林啸率领的驻守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