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魁对此并不担心。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也没指望这件事能瞒住。
人数不多的寻常兵马前来,那就是送菜,反而会被他一口吞下。而若是什么重兵劲卒,光是差遣的费用说不定都超过了这次劫掠所得,以鞑子朝廷的吝啬本性,若不是真被打狠了,恐怕不会大肆出动。
若是真来了,将弟兄们往笠湖附近一散,且让那些官兵找去吧,最好晚上休息时别睡太死。
至于什么怕不怕的……
身为反贼这回事,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当面锣对面鼓,就是要跟鞑子朝廷对着干。
昌毅以其精湛射术,从旁协助于星魁截下那支船队后,果然如先前所说的那样分文不取,只是与寨中旧识痛饮了一场,又休息了一天,便准备离开巨鼋岛。
他在离去前,不忘又交代了一次下月初十的总寨争龙。
“你可记住了,到时一定要来啊?”
“放心吧,昌叔。”于星魁亲自到渡口送昌毅离开,手中转动着两颗实心铁胆,满口答应:“我记着呢,下月初一便启程,到时咱们在天风山见。”
“好,也正好让其他寨子的人看看,你如今已是青出于蓝,中鸿大哥是后继有人啊。”昌毅大笑着拍了拍于星魁的肩膀,“至于你说的那龙王石象,其中或许有什么蹊跷,据我所知,大寨主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应当是底下的人在乱搅,我回去后会好好查一查。”
于星魁知道,眼前这位长辈的样貌虽然象是“活张飞”,却一点也不莽撞,反而心细如发,一手射术堪称绝妙,他既然答应下来,不出意外,应该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答复。
“若其中确有误会,能解开就再好不过了。”
“正是这个道理。”
昌毅最后看了于星魁一眼,转身登上了船只,“就送到这里吧,咱们过些时日再见,我到时会给你准备一坛好酒。”
距离启程前往天风山总寨还有些时日,这几天,巨鼋岛水寨一直在消化近来的战果,没被留下的水师官兵也没被为难,成功拿到了回家路费,倒是又给于星魁在江湖上留下个“小孟尝”的诨号,他倒也没将其放在心上。
连续几次的大胜而归,令于星魁在水寨内彻底创建起了自己的威信,一声声“大当家”听上去也越发真诚。
这一天,寨内定时外出打探风声的人回来,给于星魁带来了一个新消息。
“好叫大当家知道,湖州城里来了个鞑子的肥羊!”
汪子龙眉飞色舞地道:“湖州知府那狗官亲自出城相迎,好家伙,那肥羊身旁护卫的几个都是穿着黄马褂,帽后戴着孔雀翎,跟戏文里唱的一样……大当家,你说会不会是什么皇亲国戚来了湖州?”
汪子龙与于星魁的年纪相差不大,其已故的父亲尤其喜欢听评书与戏文。当时为庆贺于星魁满月,老寨主特地请了一伙胆子大的戏班来水寨唱堂会,待唱到长坂坡赵子龙七进七出的那一段时,汪子龙也恰好呱呱坠地,他的父亲老汪头一拍脑门,也给他取了个子龙的名号。
话虽如此,与白马银枪一表人才的赵子龙不同,水寨中的这位子龙身材稍显矮小,偏又顶着个比旁人大上一圈的脑壳,一张面孔晒得紫黑,时不时便以贩卖咸鱼的身份作为掩护,去附近城镇探听消息。
于星魁用一块干净的白绢细细擦拭着蟒纹钢鞭,不断以烛龙真火加持,令他对这根钢鞭逐渐有了血脉相连的感觉,挥舞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那肥羊来了几天了,有什么动作没?”
“没有,不过这几天下来,湖州知府那狗官一直都在醉仙楼上设宴,请那肥羊及一众随从吃吃喝喝,其馀几县的狗官也大都跑来拜会,却只是吃了闭门羹……”
汪子龙继续道:“就算那肥羊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来头也必然不小……”
“湖州城许久没有出现过鞑子里的贵人了,又是从京城来的,必然是有什么要事在身。”于星魁坐在位置上,淡淡地道:“前几天船队被劫的消息,京城那边应该也是才知道,这人来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其他事。”
还有什么事能引来鞑子的关注?
想来想去,也只有神柱山底下的那座王爷墓了。
当时孽龙遗骨停下动作之后,便失去了原本的灵性,与其联系在一起的鞑子王爷的阴灵,也就此魂飞魄散,整副身躯被于星魁带人拆成了数段,随手便抛在了荒野。
那个被孽龙遗骨搅得天翻地复的墓穴,后来也曾派人进去查看过。里头剩下的东西大多已被碾碎,只剩下些无用残渣。
那座好不容易秘密创建起来的墓葬,算是被彻底毁了,生气已泄,风水被破,就算是重新修好也没有用处,被吃干抹净的模样,也符合于星魁以“卸岭”为名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