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外头跟泼妇骂街似的老头,模样跟“慈眉善目”相差甚远,又或许那才是本来面目。
白叔见于星魁一脸古怪地看向窗外,也顺着后者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见着,一时有些疑惑。
“大当家……魁官?”白叔问道,“你在瞧什么呢?”
未破玄关者,果然是难以见到鬼神的么?
“没什么。”于星魁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去看外头那气呼呼的老家伙,继续道:“我想了想,的确没有将送出去的神象又抬回来的道理,还是得另请一尊新神坐镇,且要让弟兄们心服口服。”
他的烛龙戒里倒是藏着一个正儿八经的烛龙之灵,而且就于星魁自己来看,似乎不亚于这世上任何一尊神只,却难在短时间内为众人接受。
且烛龙之灵距离复苏,还有一段相当遥远的距离,目前还是继续蛰伏为妙。
“其实……”于星魁又尴尬地笑了笑,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误,“我早该想到这一点,还是有些疏忽了……”
“没那回事。”白叔低头抽着旱烟杆,“你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连睡个囫囵觉的功夫都没有,我也都看在眼里。拜神也就是图个心安,哪比得上你带回来的真金白银实在?其实,这事我先前也有准备,如今你提起来了,倒是正好能派上用场。”
白叔从身旁拿起一个画轴,当着于星魁的面缓缓展开,只见画上那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手提一把寒光闪闪的青龙偃月刀,端得威风凛凛。
“关帝爷?”
于星魁眉头一挑,露出轻松的笑意:“姜还是老的辣,这个确实不错。”
关圣帝君的大名,天底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无论黑白两道,哪个敢对其不敬重?何况这位还是玄门登录在册的正神,是祛邪避灾、祈福求财的武财神之一,正适合供奉在寨子里,旁人纵使见到,也挑不出半点差错。
白叔继续道:“神象一时半会难有合适的,不如暂时将这卷关圣帝君的画象先挂上,对着关圣帝君烧香祈福,弟兄们必然也能安心。”
“好。”于星魁答应道,“那就这么定了。”
“既然如此,我就先去办这差事。”白叔不敢怠慢,匆匆熄灭了旱烟杆,起身将这画轴卷起后捧在手心,抬脚跨过门坎,毕恭毕敬地往龙王庙的方向去。
“临阵磨枪……想拿一张半点灵性没有的俗画糊弄?给我倒。”外头鼋灵公所化的老者见状,一声冷哼,将手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周身立即便有淡淡的雾气升腾,紧接着,地面上浮现出一道积水,迅速朝白叔的脚底下蔓延。
于星魁歪着头看向他,两眼一瞪,瞳孔深处亮起明黄色的火光,胸前砮石型状的印记光芒忽闪间,冷冷地道了一声住手。
锐利的目光宛若实质,其中暗藏着灼热的威压,令鼋灵公下意识地一颤,将身边雾气散去,地上积水也因此停下。
白叔浑然没发现已到了脚边的水痕,快步走过,鞋底微湿。
“好威风……这寨里总算又出一个破了玄关的强人。”鼋灵公面色有些不悦:“若你爹也能开窍,总不至于被外头的人耍得团团转,将小鬼错当真神……那石象充其量只是有那癞皮蛇的几缕气息在身上,居然就能挤走我的神位,简直荒谬!”
“先前的事,我替先父给你赔句不是。”于星魁拱了拱手,道:“……你方才说的癞皮蛇,可就是如今颇受推崇的青鳞龙王?”
“不然呢?”鼋灵公又道:“除了他,还能是谁?那青鳞龙王原本只是一条小水蛇,莫明其妙地修成了精怪,连龙种都称不上。可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聚拢了许多香火,竟得以肉身成神……可惜,到底也只是个牛皮吹出来的龙王!”
神只分为死后成神与肉身成神两种,而有无肉身的差距,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话里话外,鼋灵公似乎对江南地界上的牛鬼蛇神很是了解。这也难怪,正所谓千年王八万年龟,光看这老龟的面相,就知道是个地只当中的老资历。纵使断了香火多年,也仍有办法在于星魁面前现身。
地只,也就是地方上的神只,被视作土地河流的灵性显化。
某种意义上,给先祖修坟建墓,并通过祭拜来寻求保佑,与拜神烧香有异曲同工之妙。
饶是如此,即便真成就了神只,也不代表就能无灾无劫,到头来还是难免魂飞魄散、重入轮回。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地只连姓名也未能留下,便消失无踪,香火也早早断绝。
听鼋灵公说完了青鳞龙王的根脚,于星魁道:“当时我见那藏在石象里的尸首,就在身上披有一块蛇蜕,想必那东西就来自青鳞龙王本尊?”
“不错。”鼋灵公又道:“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