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汉反手握住一柄雁翎刀,于胸前抱拳:“在下插翅虎李彪,敢问好汉姓甚名谁,缘何要与我们兄弟过不去?”
于星魁一把扯断缠在钢鞭上的绳镖,说:“将死之人,不必知道那么多。”
李彪的双耳动了动,竟是分辨出了于星魁的声音:“原来是笠湖好汉,先前已经在水上劫了我们一船货,如今为何还要赶尽杀绝?大家都在江湖上混,须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哪来那么多废话?”
于星魁手执钢鞭大步向前,视众凶徒于无物。
“他娘的……”见对方如此猖狂,李彪也被激起了凶性,狠狠地一咬牙,吼道:“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呀!”
言罢,他身形一矮,猛虎般朝前扑去。
雁翎刀刺入地面,划出一道沟壑,自下而上、又快又狠地撩向于星魁的肚腹。刀还未到,已经先扬起一大片砂石,致命的利刃就隐藏于沙尘中。
这一式名为“虎伏沙影”,正是李彪秘不示人的绝技,先前在船上时,因不好使出所以藏了一手。如今见于星魁来势汹汹,只得一上来便用出这压箱底的手段,只求一招制敌。
于星魁面对扑面而来的沙尘,眼皮也没眨一下,轻描淡写地将鞭把往下一磕,发出当的轻响,抵住雁翎刀的刀尖后顺势下压,不仅化解了杀招,更将刀锋重又打向地面。
这家伙好大的气力!
李彪感到虎口一阵酥麻,险些握不住刀,他抬起头,视线里一根黑色钢鞭迎面而来,迅速放大,直至占据了全部视野。
啪的一声,大好头颅如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混合着喷涌而出,恰好溅在另一名凶徒的眼上,那人还未来得及擦开,也在闷响中化作了蟒纹钢鞭下的亡魂。
于星魁砍瓜切菜般收拾了两人,又提鞭打烂一根侧方扔来的梭镖,正要继续动手,却见剩下的三人不约而同地丢了兵器,怪叫着分头逃窜。
“想逃?”
他将揣在怀中的左手抽出,俯身从地下捡起三块碎石,在一息之内接连出手,将三人当场射翻。
眼见倒在地上的几个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于星魁这才用手背擦了擦酸涩的眼睛,反手握住钢鞭走上前,挨个捅向那几人的背心。
钢鞭虽未开锋,借着充盈气力,依旧将对手如豆腐般捅个对穿。
最后一人恰巧倒进了城隍庙的破旧大殿,于星魁跨过残破的门坎,没急着动手,先对着那尊结满了蛛网的神象微微鞠躬以表敬意。
接着,蟒纹钢鞭毫不留情地落下,贯穿了最后一人的身躯。
鲜血喷涌而出,渗透进地面的缝隙。
也就在这时,左手拇指上的烛龙戒微微一热。
“恩?”
虽然短暂,却绝非错觉。
于星魁眉头一挑,将沾满了鲜血的钢鞭提起,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从许家劫掠来的十馀箱财物,此刻正静静地堆在角落吃灰。
没有异常。
最后,于星魁将目光落在了前方的神象上,这位城隍爷的衣着倒很简单,没有过多的纹饰,只是一件交领右衽的寻常儒服。
难道是他?
于星魁眯起双眼,抬手将钢鞭上沾染的血迹甩去,走至神象面前,仰头直视。
月光从屋顶的几处破口洒下,于地面凝结如霜,神象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令无头身躯落寞之馀,又有种难以言喻的凄凉。
于星魁忽然想起了城隍的故事。
所谓城隍,也即守护城池的地只,平日受百姓香火祭祀,以庇佑一地平安,令人们能安居乐业而不受邪祟侵扰。自洪武皇帝大封天下城隍以来,已过去了四百馀年,中间经历了一次改朝换代,保留下来的城隍已经不多。
被册封为城隍的,大多是地方上有名有姓的英烈,而一地官员在上任前,也必要到城隍庙内进香宣誓,只是这个规矩,自打胡人入关后便已废除,如同故国衣冠一样,都尘封在了岁月里。
断绝了香火多年,莫非这位城隍老爷仍旧真灵未泯?
说来,他也是个百姓们喜闻乐见的人物。
传闻此人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生来便文采风流,又曾与一位神女共结连理。后来神女因触犯天条,被镇压在华山脚下,后因其子劈山救母感动上苍,玉帝特地下旨赦免了这一家,并加封此人为湖州城隍。
此人姓刘名锡字彦昌,也就是世人耳熟能详的刘彦昌了,后来又被湖州当地的百姓称为刘太公。
神话传说毕竟经过了历代人的加工,恐怕与真相距离甚远,而这位刘彦昌刘城隍的日子,如今也不算好过,不仅香火断绝,仅存的几间破屋也是岌岌可危,任何时候塌了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