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青鳞龙王
    所谓三刀六洞,是江湖上针对叛徒的一种刑罚。

    犯下重大过错者,或者意图退出帮会的人,需要以利刃刺穿自身三处,形成六洞,痛苦程度仅次于自尽。

    不是说扎三刀就完了,而是必须要有三处对穿。

    如果没能做到,那就要继续动刀。若是手不够稳,心不够狠,到时挨的就不仅是三刀而已。

    老泥鳅解开钟文昂身上的麻绳,将一把尖刀丢至对方面前。

    “请吧,钟先生……”老泥鳅似笑非笑地道:“……精神点,大家伙都看着你呢。”

    说话时,老泥鳅的语气显得有些冷漠,再不见白日里叫“钟小哥”的亲热。

    也不是老泥鳅翻脸如翻书,虽说白天闹事是出自他个人,但平日里,钟文昂也没少在背后说于星魁的坏话,很难说没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如今回过味来,老泥鳅发觉自己多半是被人给当枪使了,能有好脸色才叫怪事。

    听到钟文昂被捉了回来,原先离去的人又有不少跑了回来,将校场团团围住,好奇地围观。

    “……”

    钟文昂低下头,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尖刀,月光在刀锋上映照出一张苍白的脸颊。

    “事已至此,便给我个痛快吧,又何必玩这种戏码?”

    “姓钟的,我问你……”白叔站在于星魁身侧,横眉怒目地道:“自打你来到寨中,老寨主可曾亏待过你半分?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你哪项不是最好的?”

    “你要我们改拜龙王爷,我们拜了。要我们勤给龙王爷烧香上供,我们也照做了。你这神汉从来不需要出去做事,寨内上下一齐供着你。”

    “可眼下老寨主尸骨未寒,你就在暗中施法害他的后人!你的良心可是被狗给啃了?你还记得半分老寨主的恩德么!”

    一番话下来,说得在场所有人义愤填膺,纷纷出言指责。

    钟文昂干脆也豁出去了,冷笑道:“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我是被总瓢把子派来的,你们明面上照顾我,不也是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

    “说是让我专心打理龙王爷的香火,结果寨中大事小事都不让我参与,生怕我寻机夺权。这一点,你们自己心里不也是跟明镜一样?”

    “你们当我稀罕这穷山恶水?我只是想以此地为进身之资,重回大寨罢了!成王败寇,再废话又有什么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钟文昂看向于星魁,遗撼地道:“只是我没想到,这不成器的小子突然间有这样的长进,莫非真是老寨主死后保佑?”

    见钟文昂一副无赖模样,白叔虽然愤愤不平,还是在于星魁耳边道:“……大当家,姓钟的毕竟是从总寨请来的,杀他之前,还是得向总瓢把子知会一声。”

    于星魁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

    江南水寨的总瓢把子,从来不是一家一姓之物,而是在各寨之中流转,由实力最强者担任。

    时至今日,早已不复曾经辉煌的于家,已有多年未曾出过总瓢把子这一级的人物了。

    至于所谓的龙王爷,说的是近年来兴起的一位新水神,名为“青鳞龙王”。

    据传这青鳞龙王十分灵验,在渔民之中有许多信众,时下的水寨总瓢把子也对其推崇备至,曾号召各水寨一起供奉这位龙王爷。

    钟文昂便是这样从总寨来的,他负责打理此地香火,带领寨内部众祭祀龙王,每逢初一十五,还得奉上新鲜血食。

    血食……

    香火……

    恶鬼……

    龙王……

    原来如此么?

    “……既然不愿受寨里的规矩,三刀六洞就免了。”

    于星魁心中有了计较,开口道:“不过,就算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到底是总瓢把子那请来的,又是伺候龙王爷的神汉。我看先关到庙里,等我爹头七过后再发落他也不迟。”

    白叔稍稍平复了情绪,也赞同道:“大当家的处置极好,如今还在为老寨主办丧事,确实不宜杀生。”

    谁知,刚刚还一副无赖模样的钟文昂听到这话,忽然打了个哆嗦,面上露出狠色,反手握住地上的那柄尖刀,闭眼便朝着自己的咽喉刺去。

    于星魁早防备着他这一手,在对方刚抓住刀的时候,脚尖一动,将一块石子精准地踢向其手背。

    当啷一声,尖刀重又掉在地上,钟文昂吃痛地捂住手,指缝间已是青紫一片。

    “老泥鳅。”于星魁冷冷地道:“把他拖下去,关到龙王庙里。记得把门锁上,任何人都不准放进去。”

    老泥鳅见钟文昂忽然想要求死,心中也隐隐猜到了什么,一咧嘴,面上露出个狞笑。

    “得令呐!”

    说完,老泥鳅一把扳住钟文昂瘦弱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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